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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牢狱断情(番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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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眼中,我满腔痴心,就这般可笑吗?”他的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牢狱阴冷的风里。

祝英台别过头,不敢承接他的目光,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她在心里疯狂呐喊:不是的,山伯,不是这样的。我是为了让你活下去。可这句话,半个字都不能说出口。

“是。”她听见自己冷静得近乎残忍的声音,“可笑。”

这一个字落下,牢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牢外风雨欲来,远处隐约传来风声呜咽。

梁山伯踉跄着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之上,铁链哗啦作响。他望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祝英台,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泪水混着嘴角流出来的鲜血,顺着下颌滚落,滴进脚下泥泞。

他没有嘶吼,没有争辩,只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里最后的光彻底消亡。

“好。”许久,他才艰难吐出一个字,“好一个恩断义绝。”

祝英台只觉得天旋地转,每一秒都如同煎熬。她多想要扑回去抱住他,告诉他全部真相。可眼角余光瞥见牢门缝隙,马文才正抱臂而立,冷眼看着牢内发生的一切,正在验收这场由她主演的断情戏码。

她不能失败。至少,要换他活下来。

“望梁兄往后好自为之。寻寻常女子,安稳度日。莫要再记挂祝某。”祝英台站起身,儒衫沾满污泥,背影绷得笔直,每一寸骨头都在颤抖。她不敢再停留半刻,再多待一瞬,她便会全盘崩溃。

她转身,朝着牢门外走去。

就在她抬脚要跨出牢室的那一刻,身后传来梁山伯极低的、近乎气音的问话:

“祝英台,你……就没有半分,片刻的心软吗?”

祝英台脚步猛地顿住。

心脏疼得几乎要停止跳动。眼泪终于再也绷不住,汹涌淌了满脸,可她没有回头。

若是回头,看见他那副心碎模样,她所有伪装都会轰然崩塌。

她咬紧牙关,一步不停,踏出囚牢。沉重的牢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将那个满身伤痕、满心破碎的人,死死隔绝在黑暗污秽的牢笼之中。

铁门隔断视线,却隔不住身后那一道孤绝的目光。

祝英台靠在冰冷的甬道墙壁上,浑身脱力,死死捂住嘴,才没有让痛哭出声。

她做到了。按照马文才的要求,她和梁山伯,当众断情绝爱。

可她亲手杀死了梁山伯心中的爱恋,也亲手凌迟了自己的真心。

她以为换来的会是他的生机,却不知,牢门之内,黑暗笼罩。

梁山伯缓缓滑落在泥泞地上,锁链沉重地箍住他的手脚。方才祝英台决绝离去的背影,一遍遍在脑海盘旋。母亲惨死的悲痛还在胸口翻涌,如今心上之人亲口斩断情缘,两层绝望,层层叠叠将他掩埋。

他望着紧闭的铁门,嘴唇翕动,无声念着她的名字,一口腥甜热血,猛地喷涌而出,洒在脚下黑沉沉的泥水之中。

而门外的祝英台,听不见里面的声响。她只知道,从今往后,世间再无书院相知的祝英台与梁山伯。

是她亲手,把他们两个人的情意,埋葬在了这座不见天日的死牢里。

雨,终于淅淅沥沥落了下来,透过牢狱高处狭小的气窗,飘进几缕冰冷雨丝,落在梁山伯滚烫淌血的面颊上。

寒凉刺骨。一如方才,祝英台那些违心绝情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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