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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番外②:檐下书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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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辩罢,书院里便悄悄传开了。

有人说梁祝二贤才辩经义,祝贤弟一番话掷地有声;也有人私下嚼舌,说那个新来的学子太过桀骜,竟敢驳圣贤、压义兄。流言飘在廊下松影里,祝英台只当耳旁风,依旧日日抱着书卷进讲堂,只是再看向梁山伯时,心境早已不同。

银心却上了心。

每日收拾书箱、铺好笔墨,她总要悄悄打量梁山伯。见他待自家公子温和有礼,便暗自发愁——这位梁公子越是敦厚,公子越容易动心,可公子本是女子,这一步踏下去,便是万丈风波。她旁敲侧击劝过几回,祝英台嘴上应着,转头照旧与梁山伯并肩论书。

这一日午后,先生放了半日假。同窗或是结伴游山,或是回房休憩,梁山伯捧着一卷《诗经》,约了祝英台到书院后园的紫藤花下共读。

藤花垂成紫雾,落瓣飘在石案上。梁山伯铺好素笺,又替她斟了一盏温茶,指尖避开她的手,轻推过去。

“前日那番论辩,我回去翻了许多注疏,越读越觉从前拘泥。”他坐在石凳上,侧头看她,眼底带着认真,“只是还有一处,想请教贤弟。”

祝英台指尖捻着一片落花,扬眉:“梁兄但讲无妨。”

“若女子有才,该往何处去?”梁山伯声音放得轻,“若不能入朝为官、执掌社稷,这一身才学,岂不委屈?”

祝英台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林梢,风吹动她束发的锦带。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治国是才,安家也是才;著书立说是才,抚育教化、织就衣帛、疗救旁人,也都是才。不是只有站在金銮殿上,才算不枉此生。若世道不许女子走那条路,便另辟蹊径,不必困在旁人画下的框里。”

梁山伯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清丽的侧脸上。日光穿过藤叶,在她面上投下碎金,那股辩经时的锋芒,混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朗,撞得他心口微热。他低声道:“若世间多几个如贤弟这般通透的人,便好了。”

祝英台耳尖一热,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去翻书卷:“梁兄谬赞。”

“不是谬赞。”梁山伯微微倾身,语气真诚,“那日你站起来反驳,满堂都在笑,唯有你不肯退让。我从前只知读书守礼,却忘了道理本就该越辩越明。往后若再有旧说困住我,还盼贤弟再骂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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