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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四回 泪倾马家宅 难赴南山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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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吱呀”一声合上,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确认马文才已经走远,院外廊下也没有仆人的踪迹,等候在外的秋雯才轻轻推门而入,回身迅速将房门关严,又落了一道插销,隔绝所有耳目。

屋中只剩下跳动的烛火,映着祝英台憔悴单薄的身影。祝英台斜倚在贵妃榻上,心绪纷乱,眉间锁着化不开的忧愁,还未从方才的争执之中平复过来。见秋雯进来,她抬眼,眼底尚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心中还在渴求,盼秋雯能够带回梁山伯平安无事的消息。

“秋雯,你今日外出,可打探到梁兄的下落?”她声音微微发颤,迫不及待开口询问。

秋雯缓步走到榻前,脸色凝重,不见半分笑意。她望着祝英台那双满含希冀的眼眸,实在不忍,却又不得不将街市之上,从四九口中听来的所有遭遇,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尽数道出。梁山伯目睹他拜堂后呕血而亡,临终唯一的心愿便是盼她坟前一见,明日便是头七,四九冒死入城报信,饿到街边被小贩驱赶……桩桩件件,没有半分隐瞒。

“山伯兄,在你成婚当日的黄昏,便已经离世了。坟冢,就在南山路旁。”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刹那。

如同万里晴空轰然劈下一道惊雷。

祝英台怔怔坐在那里,一瞬间周遭万物都归于死寂。耳旁的风声、烛火噼啪的燃响,全都消失不见。只余下脑海之中嗡嗡作响。

天,塌了。

那一点苦苦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微弱念想,彻底碎得片甲不留。

她嘴唇翕动,想要开口,却发不出半点声响。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双目圆睁,瞳孔骤然涣散。身子猛地向后一仰,脑袋重重歪倒,整个人直直从贵妃榻上滑坠下来,重重摔落在冰冷青砖地面,两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少夫人!”秋雯大惊失色,连忙俯身将她揽住,伸手探她鼻息,幸而气息尚在,只是悲痛攻心晕厥过去。她急忙扬声低声唤来守在外间的银心。

银心慌忙奔入屋内,见此情景吓得魂飞魄散,二人合力,手忙脚乱将祝英台抬回榻上,掐人中,轻拍肩头,过了许久,祝英台才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双眼才一睁开,大颗大颗的泪水便汹涌奔涌而出,没有克制,没有隐忍。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胸腔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痛哭,哭声凄绝,回荡在空旷的房内。

“梁兄——!是我害了你!是我!”

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悔恨如同烈火灼烧五脏六腑。

“那日牢狱之上,那些绝情的话,并非我的本心!我是被逼无奈啊!我以为忍下这桩婚事,便能保全伯母,也盼你能够好好活下去,可我万万没有料到,竟会要了你的性命!”

她痛哭流涕,声声泣血,既怨恨造化弄人,更深恨自己身如浮萍,无力反抗命运。

“马文才!都是马文才!若不是他仗势相逼,何至于落到阴阳永隔的地步!”

祝英台哭得浑身脱力,发丝散乱,泪水打湿枕衾,整个人陷在无边无际的自责、悔恨与绝望之中。明日便是梁山伯的头七,而她,却被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马府之中,身为马家少夫人,连去往坟前见爱人最后一面,都难如登天。

烛火幽幽摇曳,将她凄苦的影子,长长投射在墙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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