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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五回 人间难相守 黄泉岁岁赴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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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天在上,厚土为证!”

“我祝英台,此生不认马家婚约,不做马家妇!”

“我心归梁,情系山伯,生生世世,唯他一人!”

“昔日你我楼台立誓,生不成双,死不分衾!今日英台履约而来,生前无缘相守,死后愿伴君长眠!”

“愿天地成全,渡我入梁家门,生生世世,永伴山伯!”

誓言落定,无悔无憾。

她垂眸,眼底褪去所有悲苦,只剩温柔释然。右手缓缓探入衣袖,握紧那柄贴身藏匿、陪她熬过无数煎熬日夜的锋利短刀。

“小姐!不可啊!”身后银心哭得肝肠寸断,疯了一般扑上前想要阻拦。

“少夫人!三思!万万不可!”秋雯亦是泪眼滂沱,奋力伸手抢夺刀刃。

二人死死拉住她的衣袖,哭喊哀求,声声凄切,盼她回头。

可祝英台心意已决,此生执念,此生亏欠,唯有一死可偿。她轻轻挣开二人的阻拦,眼底漾起一抹解脱的浅笑,手腕决然用力。

寒光乍闪,利刃利落划过纤细脖颈。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珍珠,浸透了如火的嫁衣,斑驳洒落坟前青石黄土,凄艳夺目。

祝英台身子一软,缓缓瘫倒在梁山伯的坟前。剧痛散去,万般枷锁尽数解脱。她望着冰冷的墓碑,嘴角始终噙着浅浅笑意,终于不用再困于樊笼,不用再违心度日,终于可以奔赴她的梁兄,赴那场迟到的白首之约。

就在她身形落地的刹那!

天穹轰然炸响!

滚滚惊雷撕裂沉沉乌云,银白闪电划破夜幕,狂风肆虐大作,倾盆骤雨骤然倾泻而下。脚下大地剧烈震颤,山石滚落,荒草倒伏,整座南山为之颤抖,天地变色,仿若苍天同悲,万民同泣。

轰隆隆——

一声震彻山野的巨响轰然响起!

梁山伯那一方简陋的土坟,自中间骤然开裂一道宽阔幽深的缝隙,泥土缓缓向两侧分开,裂隙之中雾气氤氲,温润柔光缓缓溢出。

一道青衫儒雅的身影,自裂隙中缓步走出。

他褪去了生前肺疾缠身的枯槁憔悴,褪去了折辱病痛的狼狈孱弱,眉目温润,身姿挺拔,风度翩翩,一如当年草桥初遇,白衣胜雪,温柔儒雅,眉眼间尽是独有的清俊风华,无半分伤痕,无半分愁苦,唯有满目疼惜与深情。

是他日思夜念的梁山伯,是她惦念入骨的梁兄。

山伯缓步上前,俯身轻轻抱起血泊之中的祝英台,动作温柔至极,生怕惊扰了怀中之人。他垂眸凝视着她苍白释然的眉眼,低头温柔吻上她带血的唇瓣,缱绻缠绵,岁岁情长。

濒死之际,祝英台涣散的眼眸骤然亮起,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微微抬臂,纤细的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牢牢抱住此生唯一的执念与归处。

“梁兄……我来陪你了……”

一声轻喃落于唇间,细碎温柔。

梁山伯默然浅笑,怀抱紧了几分,不再言语,转身抱着怀中挚爱,一步一步,缓缓走入开合的坟茔裂隙之中。

待二人身影彻底没入墓穴深处,方才震颤不止的大地骤然平复。

轰隆一声轻响,裂开的坟土瞬间合拢如初,严丝合缝,平整完好,仿佛方才的天崩地裂、人鬼相逢,皆是南柯一梦。

转瞬之间,漫天乌云缓缓散去,雷鸣止歇,风雨骤停。清辉月光穿透云层,静静洒落荒芜南山,晚风温柔,山野安宁,天地重归静谧平和。

坟前只余下满地斑驳血迹,立着一方孤碑,还有跪地痛哭、久久难平的银心与秋雯,见证着这一场跨越生死、至死不渝的绝世深情。

生不成双,死亦同穴。

此生漫漫,唯爱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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