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冻阅读

繁体版 简体版
果冻阅读 > 【综武侠】辛夷 > 第98章 第 98 章

第98章 第 98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大雄宝殿中,李莲花收掌睁眼。

七七四十九遍《药师本愿经》诵毕,他的心却还如巨浪行舟,并没有安定下来多少。幸好莫辛似乎对此一无所感,她只是微笑着,倚着栏杆,等在原地。

那微笑中,好像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莫辛就已主动迎上去:“你知道我刚才想到了什么吗?如今功法的线索是没了着落了,但却不代表完全没了出路。”

“什么?”

“下山再说。”

待到二人重新回到山下的林子,取回马匹车驾,卷着混合着霜雪的尘土行进在官道上时,谜底才终得揭晓。

“你还记得,姥姥曾说过,祛除碧茶之后,若还要治你气海破碎筋脉断裂的问题,则需要用到一味药。”

“是天山雪莲中的极品,名唤优昙婆罗的灵花?”虽然记得起,但李莲花并不明白她忽然提起这个意义。

“没错。优昙婆罗神效无比,我曾看过灵鹫宫中的记载,言其‘气断三日内皆可活’。这当然夸张了些,但我想它既能治好你的伤,那便不无可能解决我的毛病。”

“可你不也是说过,童姥前辈并未来得及留下一言半语此花的下落,无从找起吗?”西北边陲,茫茫大山,去找一棵不知还存不存在的小小花草,这与大海捞针又有什么区别?

“不如还是依我原来之计了,先是寻访各地名医,真没了办法再——”把本就不多时间用在这上头,他实在觉得不保险。

“以前是,但从今天起就不一样了。”莫辛摇摇头,打断了他,“等你时我闲着无事,就在藏书阁里随手翻书,居然让我翻到了一本记录各类奇花异草生长特性的奇书,里面正好提到了优昙婆罗。书中说,这仙花虽长于极地,却偏偏喜湿好热。从前我想着其是雪莲的一个品种,总把目光放在风雪酷烈的地方,没想到反倒要往相反的方向找才对。”

“天山雪域广阔,极寒极干之地多得数不清,高温高湿的地方却是屈指可数。远的不论,只灵鹫宫附近就有一处地热温泉,十分符合此描述。”

“说来也巧,你刚入了大雄宝殿,我便翻到了此书。或许真的是佛祖显灵,保佑我有惊无险呢。”她说得头头是道,一气呵成,眼眸里漾着满是希冀的笑意,一扫之前的颓唐低迷。

虽然这惊喜出现得有些突兀,也难有人能对着这样的眼睛,忍下心说出质疑拒绝的话。

再者退一万步而言,那花即便没那么神奇,好歹童姥金口玉言能修复他受损的气海经脉,那多半不会有错。如此他恢复大部分功力,最坏也不过是替她输一辈子真气,只要能救她活命,又有何妨?

想通此节,他心中豁然开朗。

“好。我们北上。”

他弯着眼睛,报以相似的一笑。

一旦有了共识和决心,事情就会变得十分顺利。二人出登封,经洛阳,汇入潼关道,往西再行四百里,一路不停,终于赶在小年那日,抵达了此行的第一个停驻点。

“真是赶早不如赶巧。今日若不是小老儿忘了赁过年用的爆竹得临时过河一趟,保管你们找不到一条过渡的船!”上了年纪的船夫熟练地用竹篙打碎薄冰层,在河面上劈开一条行船的“路”。

“可见还是那爆竹买得好,叫我们有福气刚好遇上老丈,也叫老丈初一没到就先发一笔开年财。”李莲花当真没给自己起错名字,一张嘴舌灿莲花,将那船夫哄得喜笑颜开,话匣子也打开了。

“两位是赶着回乡吧?”

“我们正打算往西北走。”

“前些日子南下的商队说,河西道上正刮着顶厉害的风沙,伸手不见五指,莫说人了,就是经年的老马也要晕头转向。不若就在此地过节,等过了元宵,风沙小一点再北上也不迟。”大概是觉得能把异乡的客人留住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船夫热情洋溢地介绍起了自己的家乡,“客官,你可别瞧我们这地方小,又夹在大河和群山之间,就觉着是穷乡僻壤。看到那对岸的牌坊没有?山西的煤,河东的盐,关中的粮食,没有咱风陵渡,那是一颗也别想往外运,想当年一把大火烧——咦,这位姑娘你很冷吗?”

船夫的眼睛的确够尖。只是他不知道,那戴着风帽,裹了厚厚的绒裘仍颤抖不止的姑娘,与隆冬的寒冷并没有多大关系。

明明午夜梦回了千百次,明明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却在越发靠近这个地方的时候,胆怯得连名字都听不得。莫辛对自己失望至极。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覆上了她的。

“老丈,跟您打听一下,镇上有没有什么不错的馆子?我们二人啃了一路的干粮,早想吃口热乎的了。”

他轻而易举转走了对方的注意力:“哎哟,公子你这可问对人了!我跟你说,镇上好吃好喝的可真不少,就说这东边的汤店,大冬天一早来上一碗热腾腾油汪汪的羊杂烂,那叫一个舒坦,还有这干道从左往右数第三家悦来客舍,注意,是第三家,他们家的红烧黄河鲤还有芮城扯面,那叫一个绝。但吃饭可以,可千万别在他那住店......”

就在这样滔滔不绝中,渡船“咚”地一声靠了岸。他们婉拒了老船夫盛情邀请,行囊一提上了岸,又分别再和不同的人打听了消息,基本得到和那船夫所述一致的说法——北上道路阻断,复通起码得等到年后。

“原来从前年节时还有这种难处。可惜我小时候光顾着过年有芝麻糖吃,有社火看了。”

在最初那阵近乡情怯过后,她终于肯抬起头,好好看一看这座阔别多年的小镇。这些年她虽不敢直面任何和故地有关的消息,却其实一直托人照拂,从旁人只言片语的讲述里,也大致清楚故乡自她离开后一直平安无事,因此当亲眼确认眼前仍是记忆里熟悉的街景后,她心中最后一分忐忑也落定,终于能生出慨叹的心情。

“年少不知愁滋味,这是福气。”

他的声音依然温柔,四处张望的眼光也始终只有初到宝地的好奇,但莫辛却听出了一丝惆怅。她蓦地想起他幼时流离失所,无依无靠,过了好几年的苦日子才遇上漆木山。

“好啦,往日怎么样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活得很畅快。”李莲花侧过脸,看到她心疼的表情,言笑晏晏。

“看来咱们得在风陵渡呆一段时间了。不过这也好,北去天山路途艰辛,咱们正好在此地休整一下。你可要为我一尽地主之谊,当年来去匆忙,都没来得及细瞧一瞧。”

“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着,不知不觉间已行至镇北。这里没有喧闹的市集,也不是适合旅人盘桓游玩之所,唯有中条山连绵起伏,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仍不见断绝的山体,还其上那片落尽了叶子,宛如一柄柄刺向天空的剑一样的山林——正是风陵剑派旧址所在。只是十多年光阴流转,昔日精美的亭台楼阁,如今已被一排排齐整到平庸的屋舍取代,就连那座曾经气势恢弘的牌坊,也终究没能留存下来。

好在,绕过这些新事物,风陵剑派的坟茔依傍着山麓,除了荒草漫野,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安安静静静看岁月流过,在原地等候着归来的人。

两人将周遭的杂草清除,洒扫出一小块空地来,在其上画了个圈,焚香烧纸,祭上瓜果供奉。

莫辛先在坟前郑重拜了三拜,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从中取出一缕头发,将它投入火中。她望着那缕头发在火里蜷曲变焦,缓缓开口说道:“爹爹,大小姐,还有诸位风陵剑派的先人,角丽谯已伏诛,诸位在九泉之下尽可安息了.......”只是终难免悲从中来,她语带哽咽,身形也不可抑制地晃了一晃。

一旁的李莲花生担心她伤身,赶紧扶住她肩,随时准备传送真气——

“什么人!谁准你们在这烧纸的?!”

一声暴喝传来,二人齐齐转身。

张三七,一个目不识丁的泼皮无赖,浑身上下最大的本事,不过是从耍把式的老爹那里学来的几式三脚猫功夫,也就勉强够欺负欺负不会武功的小老百姓,起先不过在码头干些强卖强索、偷鸡摸狗的勾当。倘若不出意外,他此生最“高光”的时刻,大抵便是某天灌足了黄汤,然后稀里糊涂地死在一场与另一地痞毫无章法可言的烂斗中,短暂地成为全镇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然而十年间,先是本土大派风陵剑派彻底覆灭,后来接手的四顾门也没撑上多久,而掌握大部分资源和武力的官府和大户捞油水的捞油水,赚快钱的赚快钱,根本无心在风陵渡建立长期有效秩序,这种特殊条时期形成的权力真空,竟成了一股东风,把这烂泥一样的流氓也吹上了天。几年的时间里,张三七纠集了街面上十几个游手好闲的青皮,成立了一个“三七帮”,即便插手不了最赚钱的漕运生意,但在这码头周边的仓库、旅舍、集市制造一点“小麻烦”,然后保护费一收,照样捞了个盆满钵满。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