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一生病,傅嘉年就会放下一切事物过来陪他。
他不想用这样拙劣的手段,可是傅嘉年似乎拒绝了他的任何其他接触,使他只能耍这些小孩子脾气。
傅嘉年来的时候,是小郑开的门。
甫一进门,淡淡的冷气裹着浅淡的香氛扑面而来。他便看到尚卫有些虚弱地躺在酒店的大床上,额上贴着退热贴,头发蜷曲,贴在鬓角,颇有几分病美人的意思。
比他今天在网上刷到的生图还要可怜见儿的。
傅嘉年急忙凑上前去。
小郑拿出水银温度计给他看,38度1,明显是发烧了。
“尚哥刚刚睡下。”小郑低声道。“傅哥,你方便在这里看一会儿,我们明早还有活儿呢,我在外间睡会儿,实在有点扛不住了。”
“你去吧。”傅嘉年抬了下手,算是知晓。
床上的尚卫依旧紧闭双眼。
傅嘉年的眉不自觉蹙起来——他和尚卫赌什么气呢?尚卫这个样子躺在这里,难道他就好受了吗?
傅嘉年抬手,抚上尚卫的脸,贴着他的面颊轻轻摩挲。尚卫脸上的绒毛在他的手心划过。
他通话时,总想着电话另一头是孩提时可怜的小卫,因此格外怜惜。但此刻躺在床上的尚卫早已褪去了三年前的少年气,再加上上镜的需求,五官棱角都更分明了些,沉淀出成熟的魅力。
小卫已经长大了,即使不需要他的照顾,他也能过得很好。
傅嘉年的理智提醒他自己心头的怜惜似乎有些多余。但见尚卫这副模样,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忧。
他的手碰到尚卫眉毛的时候,尚卫张开了眼睛。
尚卫像是刚刚睡醒,一双眼睛坦坦荡荡,不加任何修饰地与他对上。
尚卫的五官和脸型,没有一处不是极像尚云殊的。只有这双眼睛里面涌动的,似小兽一般湿漉漉,渴望得到他哀怜的情愫,他从未在尚云殊眼里见到过。
这种哀怜轻柔而带有侵略性地摄住他的眼睛,宛如神话传说中引诱昏君的狐妖,令他一时间忘却了自己身处何地。
四目相对半晌,傅嘉年忽地心下一跳,反应过来,率先移开了眼神。
他的手要从尚卫脸上滑落,却被尚卫紧紧捉住。
“你来了。”尚卫望着他道。
“很难受吗?”
傅嘉年试图抽回手未果,他有些生涩地开口,眉宇间是无法掩饰的担忧。
“很难受。”尚卫眼中的哀怜消散,黑瞳仁沉沉地盯着他。
周遭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住,似乎有道未现的薄雾悄然出现,弥漫在两人之间,空气的流动也变得缓慢起来。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伤口还疼?”傅嘉年压下自己心里生出的诡异之感,问道。
尚卫摇摇头,拉着傅嘉年的手贴向自己的心口。
隔着睡衣,傅嘉年分明感到手下的那颗温热的心脏此刻正在沉稳地跳动。
砰——砰——
“伤口不疼了,这里疼。”尚卫开口道。
“小卫!”傅嘉年有些无奈,再一次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嘉年。”尚卫紧紧攥住他的手,他的眼神变得幽暗,声音低沉道。“你走了就不应该来的。”
傅嘉年不解道:“不是你叫我……”
他本想问不是
话没说完,他忽然沉默了。
是啊,他可以不来的。
如果他的心足够硬,要果断地拒绝尚卫的话,他就不应该来。
偏偏他一听到尚卫发烧,心里就生出怜惜之意,焦急得几乎忘了一切。只觉得自己要陪在尚卫身边。
谁能给他规定这项义务呢?不是只有他自己吗?
傅嘉年,你现在过来是在干什么呢?
他有些错愕地张大了眼睛。
暧昧诡谲的氛围在密闭的空间下涌动,尚卫的眼神如同小虫般从他的手背爬到他的脸上,最终落在他的眉眼之间。小虫所过的皮肤之下,细碎的痒意无声翻滚,惹得他血脉发烫,皮肤上也泛起一层薄红。
小郑在套房外间睡觉,此刻这个密闭的空间只有他和尚卫两个人。
傅嘉年还在愣神儿的功夫,尚卫已经起身,将额头贴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青年人尚不知如何用长篇大论的言语去表达爱意,只是用手扣住了傅嘉年的后脑,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傅嘉年的感官系统一下子被尚卫身上的气味侵占,耳边也只剩下青年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这是爱吗?还是只是一种生理反应?
傅嘉年想不明白。
但尚卫的双臂将他环抱住,古希腊雕塑一般极尽健美的身体与他相贴。满溢的荷尔蒙气息充斥在逼仄的空间里。
傅嘉年头脑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几乎要被烧断。
“不要这样。”
他的手捂住尚卫的唇,试图用深呼吸的方法唤醒二人的理智。
“你还在发烧。”
回应他的只有尚卫变本加厉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