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退路!”艾迪亚梗着脖子低吼道,“你不知道蒙国的人——”
艾迪亚话还没说完,便被门外扯着嗓子高喊的小厮打断。
“城主到——”
落云的脸挤成了一团。
罗回翎这架势真是越摆越大,在城主府摆出了金銮殿的排场。
艾迪亚显然还没个定论,神色慌张,牙一咬,匆匆把她往里间推,随手找了根带子将她绑上,又从怀中掏出帕子堵住她的嘴。
落云听话地任她摆弄,毫无反抗之意。
关上门前,艾迪亚狠狠地指着她鼻子:“你胆敢弄出一点动静,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落云肩膀耸了耸,点点头。
罗回翎的话,开头都没什么听的必要。
落云直奔里间的架子床,果然在床旁的脚踏后,发现了颜云玦藏好的短匕和铜珠。
除夕那晚他潜入城主府,便是干的这事儿。他在所有房间的特定位置,都藏好了逃生之物。昨夜在破庙里,他将这些东西的位置一一都告知了她。
他本想自己来的,只是若劝服不成,他被艾迪亚扣下,必将动摇军心,风险极大。
艾迪亚绑得匆忙,落云很轻松地便将双手挣脱出一丝活动空间。她坐在地上,将那些短匕和铜珠摸过来,藏于袖间。
落云这才松了一口气。
正要起身之时,手肘碰着床架旁的炭火盆,余温透过布料传来。
她定睛细看,才发现炭火是刚添的。
难不成,艾迪亚和罗回翎是分房睡的?
落云忙起身扫视,毛巾架上的方巾还湿漉漉的,没干透。
架子床上,也还有几根散落着的黑发。
可艾迪亚的头发颜色更浅,略微带着棕。
颜云玦那晚来,应该也是察觉到他们不同房,大概率也不同心,这才使出的这招挑拨离间之计。
确实高妙。
落云心里有了底,回到门旁侧耳倾听。
罗回翎果然来找艾迪亚要公主令,说是方便调军,也担忧艾迪亚跟军危险。
也不知是他们的计策起了作用,还是艾迪亚本就对罗回翎有戒备。她并未交出公主令,只说蒙国军一认公主令,二认蒙国语。罗回翎不会蒙国语,拿了令牌也没用。
罗回翎还想说什么,却被艾迪亚强硬打断,说她昨夜没睡好,想继续休息,让他速速离开。
门外安静了一阵,随后里间的门被猛地打开。
艾迪亚的脸憋得通红,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转身走了。
落云随她出了里间,站定在堂内,这才发现方才被她屏退的侍女,又围了一圈。
她转了转手腕。
架势不妙。
艾迪亚背对着她,语调平平:“我无法确认这信的真假,你既然来了,不如留下陪我。待到大军交战之时,真假自见分晓。”
她留在这,就是给艾迪亚递上一把威胁颜云玦的刀。
落云咬牙使劲,挣脱开手中的束缚。袖子里的铜珠被她一把撒出去,击倒面前一片人。
其余的侍女见状,纷纷上前同她交战。
落云先前的判断果然没错,艾迪亚身旁的侍女,并不是毫无拳脚功夫之人。
落云手腕一甩,袖中匕首闪出。她横持匕首,速度飞快,吓得对手不得不后退,同她保持距离。
艾迪亚垂首站立在一旁,面无表情,冷眼以待,似乎对能不能留住她并无执念。
落云心下了然,将手中匕首往艾迪亚的方向掷去,刀刃堪堪擦过她耳边。
侍女们慌作一团,忙上前护驾查看,落云趁此机会,甩开眼前的人,三两步飞身而去。
没人来追她。
落云不敢掉以轻心,特意绕了远路,确认无人跟来,才回到醉风楼。
月瑶正站在台上说话,底下乌泱乌泱的,都是醉风楼的人。见着她从后门带着寒意进来,也只瞥了一眼,见怪不怪的样子。
她挥挥手散了人,小跨几步飞身而来,像只蝴蝶般,轻飘飘地落在她眼前。
“你见着君上了?”
落云愣了一瞬,才点点头:“你怎么知道?他来了?”
“他没来,他的话来了。”月瑶神情严肃,“就在明日了。”
落云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次日清晨。
柏家军破了北原州的消息,果然沸沸扬扬地传遍封城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