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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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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北原州远在千里之外,但战乱的消息传来,百姓很难不人人自危。

粮油米面铺子最先挤满了人。但正逢春节,商队来得不频,铺子里的存货本就不多。不过一个上午,全城的粮铺都告了罄。

到了午后,城里像是一锅沸水冷却下来,被北风刮得冻成了冰。

百姓不敢抛头露面,怕被抓去充壮丁,只三三两两地在小巷里聚集,窃窃私语,交换着听到的消息。

一日过去,夜幕降临。

城中官府却自始至终没有动静。既无安抚,也无布告,似是这消息没传到他们耳中。

只是各个城门的驻兵,看上去较往日更严肃。

城主府内,灯火通明。

“报——”

中气十足的声音回荡在堂内。

罗回翎斜靠在太师椅上,手中扇子“啪”地合上:“大晚上的,喊这么大声做什么!生怕别人听不到?”

小兵跪在地上,身子抖了一下,颤颤巍巍:“是……是。”

罗回翎不耐地皱眉:“说,探到了什么?”

“南城门外确有一营驻扎,约莫二百人。”

“不过残兵败将。”罗回翎轻蔑一笑,“北原州那样的军机重地,都让我们拿下了。颜云玦他们怕是顾得上这头,顾不上那头,又能成什么气候。”

他挥挥手,得意地屏退小兵:“去,把艾迪亚叫来。”

片刻之后,小兵重新跪在堂内:“城主夫人说,说她歇息了,有事明日再、再议。”

“兵贵神速,怎容得她这般拖沓!真是不顾大局!”罗回翎一拍桌子,大喝一声,“我去找她!”

艾迪亚的房门紧闭,但内里却透出点点烛光。

罗回翎耳朵紧靠在门上,小心唤道:“夫人可歇息了?”

房内没有动静。

艾迪亚的侍女垂手站在一旁,冷眼看他。

罗回翎瞪了回去,转头用更加轻柔的声音唤道:“有要事同夫人商量,十万火急,夫人——”

门终于被打开,艾迪亚未披外袍,只着那件蒙风马甲,气势凛然:“吵死了。快说。”

“为夫派人核实了,颜云玦确实驻军在南城门外,估摸二百人,属实不成气候。只是明日夺城,城内还是留着我们的人好。若是蒙军在城内开战,叫百姓看到了,难定民心。届时他们反抗起来,那可适得其反呐。”

艾迪亚斜眼看他:“你意思是,让我派蒙兵去南城门守?”

“正是此意,夫人冰雪聪明。”罗回翎谄媚地笑。

“你不是派高成平去南城门了吗?他怎么办?”

“我昨日便已通知高成平带队休假三日,南城门十之八九,都是我们的人。”

艾迪亚没什么表情:“城里其余官员,你都打点好了?”

“自然。”

“他们跟了颜云玦那么久,这么快就听命于你了?”

罗回翎挺起胸脯,得意洋洋:“谁让我比他大方,又会做人呢。”

艾迪亚盯着罗回翎的眼睛,眼神失焦片刻。不知怎么的,想起了颜云玦。

那般干净的眼神,她在蒙国皇室也好,在墨朝贵族中也罢,都鲜少见到。

他和那个落云,这点倒是很相配。

他们好像总能保持着一种自信。对他们不会屈服于任何人、任何事的自信,对他们能够守住底线的自信,对他们所做之事都是真心而做的自信。

可她眼前,只有这个笑得小人得志的男子。

罗回翎的笑容慢慢地收了,凝结成一抹疑惑,挂在他的嘴角:“夫人可有什么顾虑?”

艾迪亚缓过神来,紧闭双眼,抿了抿嘴:“我知道了。”

“那就拜托夫人了。”罗回翎假模假样地朝她拱手,“明日事成,定少不了蒙国将士们的好处。”

三更鼓响,罗回翎率叛军攻进官署。

前日还同他称兄道弟的掌印官,此时不知所踪。他将官署上下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找不到官印。

本以为夺印不费什么工夫,眼下却出了大岔子。

柏家派来的人怒发冲冠,挥剑直指着罗回翎的脑袋,斥责他连个人都看不住,究竟是怎么办事的。

罗回翎急得满头冷汗,派人全城去寻掌印官。

另一边,南城门大门紧闭,却是火光冲天。

蒙国军大摇大摆地抵达南城门下,身披甲胄的守城军持黄旗,早已列队相迎,铁覆面反射出火把的光。

头戴鎏金盔的将领在亲兵簇拥之下走出,同蒙国将领亲切地勾肩搭背。身旁有一通译士兵随行,兼翻两国之语。

两方将领乐融融地谈起战况和战术。

守城军将领大手一挥:“朝廷的人就在城外,我们紧闭城门,占尽守城之势。城楼顶还备有巨石和弓弩,他们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飞不进来!”

蒙军将领听着,也爽朗大笑起来,随后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

通译说,蒙军将领想去城楼顶看看。

守城军将领面露难色:“上边道小,又有巨石堵路,不便通行,没必要上去。咱们在底下,等城主的好消息就是。”

蒙军将领脸色微变,但并未多说什么,只率众人在城门底下静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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