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在家,实在不知道吃什么,”方笑如说着走进去,到懒人沙发旁停下,跪坐在毛绒地毯上,“小鱼陪我出去觅食好嘛。”
她没直白问虞果为什么不吃东西,而是以旁敲侧击的方式关心朋友。
却不意外,被拒绝:“我在减肥。”
虞果是个业余模特,气质出挑,加上她那一双稀有的丹凤眼,初中便被星探看中,签了一个并不算出名的模特公司,偶尔拍拍广告她也挺满足了。
从她口中得知,八月有一场新人模特秀,她要以最完美的状态参加活动,并找个机会成为顶奢代言模特。
“女为悦己者容,”虞果俏皮补充,“我看中的男人也会去。”
“男…男人?”方笑如跌坐下去。
“嗯哼。”
“天呐,”她反应了下,“难知虞果。”
虞果瞥她,“晦气,干嘛突然提那个人。”
“你和蒋知南吵架啦?”
“我跟他有什么好吵的,”虞果满不在乎,“他那个人无趣得很,我让他往东他从来不往西,我勾勾手指他就会过来,对我来说没有一点儿挑战性。”
这倒是,方笑如抿唇笑了下,“所以呀,虞果知南。”
可难知虞果。
“别提他了,”虞果顾左右而言他,“年年,你来找我不会就为陪你吃饭吧。”
实则不然,方笑如是带着任务来的。
她答应了钟陟屺,下周以翻译官的身份到钟氏集团工作。
左思右想。
如果以学生的装扮去那样一所令人望尘莫及的公司实习,似乎不可信服。
于是,她想到了虞果,想让虞果帮她拿定主意。
维持现状?或是,扮成职业女性?
虞果听懂了,打趣道:“女为悦己者容,怕小叔叔嫌弃你稚嫩,所以想让我帮你打扮得成熟点儿。”
“不,不是,”方笑如下意识否认,“我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学生气,毕竟我也十八岁了。”
“又不是今天才满十八岁。”
“虞果!”
“好好好,不逗你了。”笑着,虞果从懒人沙发中爬起来,大约两分钟后才从卧室外面走回来。
进门时,肩膀处搭着一件呢子衣,左手提溜一双黑高跟,右手则拎了一个香奈儿。
一股脑塞给方笑如,“试试。”
“我?”她指了指高跟鞋,“穿这个?”
虞果不容置疑地点头:“成为女人第一步,驾驭七厘米高跟。”
“那,第二步呢?”她好死不死问。
“成为女人第二步,驯服不爱你的人。”
“有,第三步吗?”
“成为女人第三步,”虞果顿了下,“我暂时编不出来,等驯服不爱你的人之后再告诉你答案。”
“……好。”
—
事实上,走出小区,方笑如便后悔了。
她穿着修身呢子裙,呢子有夹棉不会太冷,但裙长特别短以至于走得很不自在。
双腿笔直,高跟修饰腿型,衬得她腰以下几乎只有腿。
和一件黑丝。
穿着成熟,妆容自然不简单。
是虞果亲手帮她化的,当下掀回潮流的古早千金妆。
头发弄成了梨花内扣卷。
活脱脱一只娇憨小猫。
虞果托着她下巴,欣赏不已:“喵一个。”
她倒配合,冷着脸,歪了一下头,“喵。”
“没错!”虞果大呼,“对男人,不许有好脸色。”
方笑如把这话时刻记在了心上,沿原路返回老东门那一条道上,她始终板着脸,无视旁人打量目光,故而也没觉得高跟鞋那么难驾驭。
直至,逼/近钟氏别院。
她心莫名一晃。
不知是不是想到钟陟屺,好像听见了他的声音。
迟疑抬头,果不其然。
看见,家门口。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有说有笑。
“今天谢谢你,”唐净嘉把头发别至耳后,低着头笑了笑,“我爸爸没有恶意的,他就是职业病比较严重。”
钟陟屺嗓音平静:“没关系,没有不妥。”
“那,下次,宋阿姨为难你的时候,你也可以给我发消息,我也没有不妥。”女人补充,“随时。”
与料想不同,男人沉默了会儿。
方笑如攥着肩包的带子,有点气也不知道气什么,眼神带点儿力气地盯着钟陟屺。
原以为他只会回一个“嗯”,却听见他说:“谢谢,但抱歉,以后不用了。”
她诧异松开带子,包包径直摔在地上。
许是动静太大,不远处,那两人不约而同向她看来。
男人只看了她一眼,很快别过视线。
唐净嘉脸上却多了几分费解,失态追问:“所以,你有新的相亲对象了?”
“我的猫,生气了,”钟陟屺喉结微动,回身,目光精准锁住冷脸望他的方笑如,语气温柔得很,“得哄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