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松手啊!”
燕雨生在心底疯狂暗骂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实话?为什么要触祁景阳的心结?
一遍遍纠结和呼痛下,祁景阳终于松手了。
只是祁景阳却没有机会过来哄人的燕雨生,直愣愣栽回火炕上。
北境洲天灾发水,他没慌;南宁府人祸匪患,他没怕;西北哈达湾被敌国骚扰,他没退。
哪怕是知道祁楠居心叵测,祁景阳也没有知道祁楠杀了祁北的那一瞬间绝望。
祁景阳缩在被子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出去。”
祁景阳的声音平静的可怕,他的脑子是乱的,乱的快要炸了。
“好。”
燕雨生取下架子上的大氅披在身上,拖着步子上了二楼。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燕雨生下楼的时候,就看见祁景阳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燕雨生也没有打扰祁景阳,一如往常的收拾屋子,做早饭,煎药,洗衣,晾晒……
待到日上三竿,祁景阳才算醒过来。
“醒了?”
燕雨生一身天青色棉衣坐在书案写写画画,轻柔的语气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饭菜在灶塘上温着。”
燕雨生头也不抬的继续写写画画。
祁景阳恹恹地吃过饭,百无聊赖的趴在燕雨生的对面,一双墨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眼前人看着。
“看什么呢?我脸上又没花儿。”
“被我催傻了?”
“怎么还愣着?”
“我是成什么牛鬼蛇神了?”
“景阳?”
祁景阳从抽离开的思绪中回神,甩了甩头,拄着头坐在祁景阳的对面。
“雨生,我有几个问题,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回答。”
“你只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行。”
祁景阳一本正经的盯着燕雨生的眼睛,目光炙热,看的燕雨生心底发颤。
“你问。”
燕雨生停笔,用一个不失温柔的笑掩饰自己的退缩。
“当年我去南昭做质子的时候,我四叔就已经开始谋权了,是吗?”
燕雨生垂眸收起宣纸,又铺上一张新的,开始临帖。
“是。”
“你当初说要让我和亲当你的太子妃,是不是发现了我四叔要对姑姑动手了?”
“是。”
“南昭皇城破城那日,你是在恨我吗?”
“不是。”
“你当初要娶我的真心有几成?”
“九成。”
燕雨生的手几次三番的顿住,墨水洇湿了宣纸。
“你昨晚说的,成功的把握有几成?”
“七成。”
“好……”
燕雨生垂眸,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我以为你不恨祁楠的。”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那你想怎么办?”
祁景阳拿起燕雨生笔架上闲置的一支笔,在指尖把玩起来。
“你说了,我身后现在有北境洲和霁月楼。”
“你就那么信我?”
祁景阳把笔放回笔架。
“不然呢?”
祁景阳笑的苍凉,起身坐回软榻上,明明才刚及冠的少年,此刻身上却背负着血海深仇。
“你手里握着的消息比我多,我一个人孤身只影的,没有任何靠山,信你,也是赌上了我的身家性命。”
“我没得选。”
“除了选你,任何选择我都会死,甚至死得更惨。”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