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渡涯走到夫人身后,环抱着她,把头埋进颈窝里,他沉默着不知如何诉说。
“我爱你。”
寂静的夜晚此时有了声音,耳边呼啸的晚风带着数不尽的情意,皎洁的月光成为了聚光灯,集中在属于今夜的主角身上。
那封还未完整拆开的信封则安静地躺在桌子上,里面是季老夫人亲手写给自己最爱的家人的信,这几封信看着很厚,实际还包含着许多零零散散的现金和一张银行卡。
另一边,季丞霖悲伤地坐在床上,他一整天说的话单手都数得过来,不得不否认别人总说他像木薯,不爱说话又总是喜欢沉默。
奶奶在的时候就告诉过他,多做些喜欢的事情,和班上的同学聊聊天,或者跟自己的好朋友一起去玩,这样就可以改变自己内向的性格。
“可是奶奶,我已经改变,你却不在了。”季丞霖的声音在这幽静的房间里响起,今天所有难言的悲伤情绪都掺杂在这句话里。
泪水很咸,可这份咸是复杂的是描述不清的,承载的情感也是不同的。
季丞霖擦干脸上的泪水,准备躺下来的时候伸手往裤兜里摸出手机。
他一整天都没有碰手机,差点就忘记了这款电子产品的存在,要不是躺下来的时候感觉腿上有块硬硬的地方,他可能就要揣着手机睡觉了。
手机屏幕亮起,右上角的电量显示着99,中间的时间下方弹出无数条消息,尤其要数那个绿色的软件最多。
微信排第一的林屿枫,并不是因为把他置顶了才是第一,而是这个人发的消息太多了。
早上七点—
枫枫:我要去学校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中午十二点—
枫枫:我回来了,你回到老家了吗?
枫枫:我想你现在一定很伤心,季奶奶也是,她肯定最舍不得你了。
枫枫:跟你说,今天班主任被祥子气到了,一个劲的说要把他家长叫来。
后面还配上了五个“哈哈哈哈”表情包。
下午两点—
枫枫:刚才睡了一会,我现在要去学校了,晚上见!
接着“拜拜”表情包两个。
看到这里,季丞霖如木般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笑容,他继续往下看林屿枫一个小时前给他发的消息。
枫枫:你不在我好无聊啊,老师布置的作业没写完,还被骂了。
委屈。
枫枫:现在我要开始写作业了,不会给你发消息了。
十分钟后—
枫枫:照片×10
枫枫:会写吗?反正我写不下去了。
枫枫:晚安。
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停留在十一点,想必他应该睡觉了,因为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季丞霖一条条回复林屿枫的消息,这个过程他似乎忘掉了所有的悲伤,笑容久挂在脸上,一直到回复完最后一条,他紧绷的神经才终于得到释然。
看着屏幕上绿晃晃的一片,他明知道对方睡着了不会回复自己了却还是愿意一直停留在两人的聊天界面上,屏幕即将熄灭,他轻手一点又亮起来。
就这样反反复复数不清多少次,季丞霖才想要退出界面。刚退到总界面,位居第一的好友角标上出现了红点。
这家伙,说睡觉是骗我的呢?
季丞霖怀着期待点进去,入目的先是几个“摸摸头”表情包,才看到文字。
枫枫:就知道你今天很忙,而且很累了,所以不要熬夜,早点休息吧。
枫枫:不要太伤心了,毕竟生老病死是常态嘛,要学会接受。
这生硬的安慰方式倒是又博得季丞霖一笑,他动手在键盘上输入着,一串文字静静地躺在输入框内等着被发送。
“你不是要睡觉了吗?怎么还回我消息呢?”
消息发送后,对方迟迟未回,季丞霖继续打着字。
他犹豫着要不要发送,但想着自己这样可能有点冒昧,于是又将文字删除。修长的手指停留在键盘上,不管打多少次,他都好像形成了肌肉记忆一般,来回都是那四个字。
房间里回荡着他叹气的声音,他在想,既然不敢发送那就睡一觉就好了。
待他进入梦乡时,输入框上静悄悄地躺着“我想你了”四个不好意思发送的想念。
对方的名字不停地显示正在输入中,可是过了好一会也没能接收到他输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