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老榕树下。
我说‘重新开始’。
他哭了,我也哭了。
但这次……是高兴的眼泪。”
最后一页,是昨天的日期:
2026年12月18日:
“今天给他看了病历和日记。
他哭得很凶,我也心疼。
但我知道,这是必须的。
因为我们之间,不能再有秘密,不能再有隐瞒。
我们要一起,面对过去,治愈伤痕。
然后……走向未来。
一个,有他的未来。”
齐倦巢看完最后一行字,再也忍不住,抱着日记本,放声大哭。
哭这十年的错过,哭傅厌殊受的苦,哭……他们终于等到的,迟来的幸福。
傅厌殊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哭吧,”他说,“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都哭出来。哭完了,我们就真的……重新开始了。”
齐倦巢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哑了,眼睛肿了,才慢慢停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傅厌殊红肿的眼睛,突然笑了:“你也哭了。”
“嗯,”傅厌殊点头,“陪你哭。”
两人对视,然后都笑了,笑得眼泪又出来了。
又哭又笑的,像两个傻子。
“傅厌殊,”齐倦巢擦掉眼泪,很认真地说,“我也要告诉你一些事。”
“……什么事?”
“我在北京十年的事,”齐倦巢说,“那些……你没看见的痛苦。”
傅厌殊握紧他的手:“好,我听。”
那天下午,两人坐在书房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齐倦巢开始讲他的十年。
“刚到北京的时候,我很不习惯,人多,车多,空气差,什么都贵。宿舍的室友都很优秀,但也很冷漠。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南方小镇来的孩子,会不会想家,会不会……疼。”
“我拼命学习,拼命工作,想用忙碌麻痹自己。但每到晚上,躺在床上,那些回忆就会涌上来。想你,想奶奶,想古镇,想……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大二那年,奶奶去世了。我没回去,因为……我不敢。我怕见到你,怕你恨我,怕我自己会崩溃。所以我当了逃兵,连奶奶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说到这里,齐倦巢的眼泪又出来了。
傅厌殊握紧他的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
“后来我开始工作,很拼命,升得很快。别人都羡慕我,说我年轻有为。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所谓的‘成功’,只是为了掩盖心里的空洞。”
“我谈过两次恋爱,一次是女生,一次是男生,不到一个三天就分手了,我想骗自己说喜欢谁都一样但都失败了,因为我心里……早就被一个人占满了。那个人,叫傅厌殊,我不喜欢任何人碰我除了你........”
他转头看着傅厌殊,眼泪在笑:
“很傻吧?逃了十年,以为能忘记你。结果发现,逃得越远,记得越清楚。忘不掉,也……不想忘。”
傅厌殊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原来,这十年,不只是他一个人在痛苦。
原来,齐倦巢也在思念,也在挣扎,也在……爱着他。
“有时候我会想,”齐倦巢继续说,“如果当年我勇敢一点,如果我们在一起了,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我们会一起考去北京,一起租个小房子,一起上学,一起毕业,一起工作……也许会很辛苦,但至少……我们在一起。”
“但我不敢想太多,因为一想,心就会疼。那种疼……比任何病都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回来了。傅厌殊,我回来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补偿,是因为……我爱你,爱到不能再逃了,爱到……必须面对你了。”
傅厌殊再也忍不住,一把把他搂进怀里,紧紧地,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齐倦巢……”他的声音哽咽,“你这个傻子……大傻子……”
“嗯,”齐倦巢在他怀里点头,“我是傻子,不然怎么会……让你等十年。”
两人抱了很久,久到阳光从地毯的这一头移到那一头,久到……心里的冰,终于彻底融化了。
傍晚,傅缮和番桃桃来了。
他们听说了下午的事,特意过来看看。
看到两个眼睛红肿但笑容灿烂的儿子,他们相视一笑,知道……最难的一关,过去了。
“小倦,”傅缮很严肃地叫他,“来,坐,叔叔跟你谈谈。”
齐倦巢有点紧张,但傅厌殊握了握他的手:“没事。”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傅缮和番桃桃坐在对面。
“小倦,”傅缮开口,“今天的事,小殊都跟我们说了,你父母那边,律师已经处理好了,以后他们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谢谢叔叔。”
“还叫叔叔?”番桃桃笑。
齐倦巢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爸。”
傅缮笑了,笑得很温暖:“好,好孩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
“今天找你们,是想正式地、认真地,跟你们说几句话。”
“您说。”
“第一,你们现在在一起了,就要好好在一起。感情不是儿戏,要珍惜,要经营,要……互相扶持。”
“第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那些伤,那些痛,那些遗憾……都放下吧。带着太多的过去,走不远的。”
“第三,”他看着他们,眼神很温柔,“以后的路,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外界的眼光,工作的压力,生活的琐碎……都可能成为考验。但记住,只要你们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说完,番桃桃接着说:
“还有第四,”她笑着,“要常回家吃饭。不管多忙,不管多累,家永远是你们的港湾。我和你爸,永远在这里等你们。”
齐倦巢的眼泪又出来了。
他用力点头:“爸,妈,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傅缮拍拍他的肩,“去吧,好好过日子。”
晚上,齐倦巢更新了那条“官宣”朋友圈。
他发的是一张照片——是昨天在105号书房拍的,傅厌殊握着他的手,两人的婚戒(其实是傅厌殊买的情侣对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配文很简单:
“十年错过,余生相守。@傅厌殊”
傅厌殊立刻转发了,配文更简单:
“我的。@齐倦巢”
两条朋友圈像两颗炸弹,在小镇的社交圈里炸开了。
点赞,评论,祝福……潮水般涌来。
高中同学群也炸了:
“卧槽!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恭喜恭喜!十年了,终于修成正果了!”
“什么时候办酒?我们要去!”
连陈老板都发来消息:“小倦,小殊,恭喜啊!早餐店永远给你们留位置!”
齐倦巢看着那些祝福,眼泪又出来了,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爱傅厌殊,可以光明正大地被爱,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幸福。
傅厌殊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哭什么?”
“……高兴。”
“傻子,”傅厌殊笑,“以后每天都这么高兴。”
齐倦巢转过身,吻了吻他的唇:“嗯,每天都高兴。”
窗外,夜色渐浓。
屋里,两个相爱的人,相拥而眠。
这一次,他们的梦里,只有彼此,和……未来。
很长,很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