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似锦依言坐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一副“我什么都没做错”的模样。
老林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你昨天,带周沉回家吃饭。”
林似锦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对啊,怎么了?他不是我朋友嘛,带朋友回家吃饭不行?”
老林没接他这个话茬,继续问:“吃完饭,你送他回去。”
“嗯。”
“然后你说不回来了,住市区那边。”
林似锦眨眨眼:“对啊,太晚了嘛,开车回老宅要好久,我就直接住那边了。”
老林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林似锦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依旧梗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老林忽然叹了口气。
“似锦,”他的声音比刚才缓了些,却更沉,“你不要老缠着周沉了。”
林似锦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起来:“我缠着他?我没有缠着他啊,我就是……”
“就是什么?”老林打断他,“你一个Alpha,天天挨他那么近,你自己不觉得害臊,人家呢?”
林似锦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老林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人家再怎么说现在也是个Omega,”老林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一直这样纠缠人家,人家会很困扰的。”
“我没有纠缠!”林似锦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我跟他就是正常相处,我……”
他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自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林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浓了几分。
他发现自己今天来训儿子,心态有些微妙的不对。
按理说,他应该偏袒自己儿子的。
毕竟林似锦是他亲生的,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就算真有哪里做得不对,他也该先站在儿子这边想。
但他看着周沉那副样子,实在没法昧着良心说“是周沉勾引了林似锦”。
周沉哪里勾引了?
那孩子坐在他家的沙发上,被林似锦挤到扶手边上都不吭一声,问话就乖乖回答,不问了就安静坐着,全程没有半点逾矩的举动。
那副模样,不是装出来的清高,而是骨子里的克制和隐忍,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可怜巴巴的。
不是那种让人同情的可怜,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看着心里发堵的可怜。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周沉这种,一看就是在泥潭里挣扎了太久,已经放弃求救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勾引别人?
老林想到这里,忽然有些感慨。
他那个儿子,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吃过苦,也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人光是活着就用尽了力气。
他看着林似锦那双依旧亮晶晶,却写满了不服气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最后只是摆了摆手:
“行了,你自己想想吧。我走了。”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留下林似锦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他愣愣地看着那扇门,脑子里还在转着老林刚才那些话。
“一直这样纠缠人家,人家会很困扰的。”
困扰?
周沉觉得困扰吗?
林似锦皱起眉头,仔细回想这两天的事。
昨天他缠着周沉回家吃饭,周沉犹豫了很久,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回来的路上他给周沉戴围巾,周沉也没躲。
今天早上他给周沉发消息说“我到公司啦”,周沉还回了个“嗯”呢。
这叫困扰?
林似锦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
他腾地站起来,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对着外面喊:“黎秘书!”
黎秘书正在工位上整理文件,听到这一声喊,后背瞬间绷紧。
这祖宗又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面带微笑地走过去:“小林总,有什么吩咐?”
林似锦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问你,你觉得我烦人吗?”
黎秘书:“……?”
她愣了一秒,飞快地在心里分析这个问题背后的意图。
小林总今天被他爸训了,现在问这个,肯定不是真的想知道自己烦不烦人。
那他想知道什么?他要什么样的答案?
她谨慎地开口:“小林总……您问的是哪方面?”
“就是,”林似锦想了想,换了个问法,“如果有人天天缠着你,你会烦吗?”
黎秘书沉默了两秒,用一种非常职业的语气回答:“这个……要看具体情况。”
“什么具体情况?”
“比如……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缠着我,我对他是什么感觉。”
林似锦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挥挥手:“行了,你忙你的吧。”
黎秘书如蒙大赦,迅速退回自己的工位。
林似锦重新回到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转了个圈,对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周沉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早上发的“我到公司啦”,周沉回了个“嗯”。
他看着那个“嗯”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就算周沉觉得他烦又怎么样?
他林似锦从小到大,最擅长的就是让别人从“觉得他烦”变成“不觉得他烦”。
当初追于鱼的时候,于鱼不也一开始觉得他烦吗?
后来呢?后来他都成伴郎了。
虽然那不是什么成功的例子……但至少证明他有这个能力!
林似锦自我安慰着,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周沉哥,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发完,他放下手机,继续对着窗外发呆,嘴角还带着笑。
办公室外,黎秘书看着自己手机上刚收到的消息。
是小林总发的,让她去查一下“今天哪家餐厅的汤适合病人喝”。
她叹了口气,默默地打开了外卖软件。
她总觉得,自己这份工作,越来越像保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