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上湿了一小块。
她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想不起来昨晚梦见了什么。
窗外的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像蒙着一层纱。有鸟在叫,叫得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她拿起手机。
05:47。
没有消息。
她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空空的。
什么都不想想,又什么都往外冒。
云渺擦杯子的样子。封予寒站在月光里的样子。那个老人写给她的信。第一个病人等了六十年。
这些画面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有点晕。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再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到了床尾。
手机上有两条未读。
封予寒:
“醒了吗?”
“下午来吗?”
发送时间,一条九点,一条十一点。
她看着那两行字,愣了一会儿。
然后打字:
“醒了。来。”
三点,咖啡馆。
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下。
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两杯拿铁。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把一杯推过来。
“凉了。”
她愣了一下。
“你等了多久?”
他看着窗外。
“没多久。”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确实是凉的。奶泡已经塌了,兔子不见了。
她放下杯子,看着他。
“你怎么不先喝?”
“等你。”
“等我干什么?”
他想了想。
“一起喝。”
咖啡馆里很安静。
空调的风吹过来,带着咖啡的香气,但已经凉了。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那团模糊的白。
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今天醒得晚。”
他点头。
“做梦了?”
“不知道。忘了。”
“忘了就是没做梦。”
她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你做梦的时候,醒来会发呆。”
她愣住了。
“你看过?”
“嗯。十年。”
傍晚的时候,太阳往下落,光线变成橘红色。
他们走出咖啡馆。巷子里有猫蹲在墙头,眯着眼睛看他们。今天有三只,挤在一起,像三团毛球。
她走在他旁边。
他走得很慢。
走到巷口,她停下。
他也停下。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她说:“零点零一分。”
他说:“等你。”
晚上十一点,她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他那句“十年”。
十年。
她做梦的时候,他都在看。
她醒来发呆的时候,他也在看。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翻了个身。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白线。
她闭上眼。
再睁开的时候,在妖怪食堂。
云渺不在柜台后面。
林星晚愣了一会儿,四处看。
然后看见云渺坐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