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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景彦？”

景彦演盯着站在门边的陆崇一看了两秒，眼中隐含着将发未发的怒意，他默不作声地走进广播室，挨个打量了一下另外两人。

“你是来近距离听汇报的？还是来阻止的？”高修明靠在操作台边，目光从下往上扫过景彦演，嘴角含着一抹戏谑的笑。

景彦演仍然没说话，挠了挠鼻翼，侧身看了一眼陆崇一。

锁好门的陆崇一，步伐迟疑地走了过来立于他的身侧，两位盟友脸上坚定的目光，让刚才或许还带有几分冲动的决定，悄无声息间转变了性质，成为一种不可撼动的东西。

“景彦，我想清楚了。”

“嗯。”景彦演抬手替陆崇一正了正领带，又掸了掸领口，走到阿柚身边朝着话筒弯下腰，“这玩意儿开了吗？帮我打开。”

阿柚的目光越过景彦演的肩膀，看向陆崇一，又看向高修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高修明俯身利落地按下了按钮，轻声道，“可以了。”

阿柚正想起身，将椅子让给景彦演，他将阿柚按了回去，凑到话筒边呼呼吹了两口气，又清了清嗓子，“大家都吃着喝着呢？上了个厕所来晚了，我就不介绍了，反正你们都认识我。”

“景彦……”

景彦演抬手制止陆崇一，朝阿柚使了个眼色，在让出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这事儿，我比较清楚，防止有细节遗漏还是我来说吧。”

“这事儿不是空穴来风，据我所知最少有五年了。这是项‘伟大’又‘英明’的决策。我断尾的事情，想必在享用美食的各位都听过，个别——人应该也见过。”

陆崇一走过去，将手轻轻地搭在了景彦演的肩上，捏了捏。

景彦演将椅子往后拉了些，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将打火机扔到了操作台上，抽了一口，将双腿搭到操作台上，拿起话筒继续说道，“不知道的可以相互问问。原因呢，就是因为我发现了这件事情。不过啊。”

说着他嘿嘿笑了两声。“大家也不用怕听到，就少了半条尾巴。裴局长加班加点，也切不过来是吧。”他真准备继续说，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虽然景彦演摸出手机又收回去只有几秒，陆崇一还是看清楚了来电显示上——姜泽的名字。

景彦演站起身继续说道，“此事的真假不用怀疑，我就是证人。具体的听陆副部长说吧。”他将话筒放了回去，“你们继续吧。我先走了。”起身笑着对陆崇一说了一声“慢慢讲，不着急。”就走了出去。

“继续吧。”高修明跟过去锁上门，指了指话筒。

陆崇一将告诉阿柚的事情，又对着话筒仔仔细细重复了一遍，隔着话筒，他也无需去观看‘观众’的反应。

想了想，又拿起话筒继续说道，“借着这个机会，我在替小景前辈做个澄清。我和小景前辈去帕佩缇岛就是为了验证这件事情，新闻的事情只是一个误会，网上的事情大家都懂的。因为我的冲动，给他造成困扰很抱歉。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

说完，陆崇一觉得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放下话筒退到了一边。

“我也要说，我也要说。”阿柚兴奋地举起手晃了晃，高修明笑着将话筒转向阿柚，无奈地看了陆崇一一眼。

阿柚接着说道，“我们部长的工作总结全是我写的。还有，还有，上次审核表漏批也是他，不是我。”说完满意地长舒了一口气。

“走吧，出去看看什么状况。”高修明按下按钮，搂住了陆崇一，又朝着阿柚招了招手。

从广播室到食堂的一路，异常安静，偶尔遇到几个人，也只是眼神交汇时有几分闪躲。到了食堂，吃饭的吃饭，聊天的聊天，一切如常。

三人在广播站的行为，就像音乐声中插播的一条无关紧要的新闻。

“啊？”阿柚张大着嘴，看了看身边的两人，“怎么这样啊？难道就我们不知道？”他又怅然若失地看了看四周，难道自己真是傻冒主角，连npc的套路台词都没有？

“这个反应嘛——，嗯，也不赖。是吧？”高修明抽出插在兜里的手拍了拍陆崇一的胸。

陆崇一道，“挺好的。”自己也很难大义凛然地指责让自己获利的系统，而且自己也消化了好久，对此他完全理解，却仍然有一丝无奈。

“好嘛？”阿柚不解地挠了挠后脑勺。

“陆崇一，看吧。没那么可怕，最多没人搭理你。去做吧。”

“我们会被处罚吧？”阿柚的激情退潮，担忧便随之而来。

“不会的。”陆崇一和高修明异口同声地答道，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这不干得挺好的吗？”裴誉突然出现说道，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看了看，最后停在了高修明身上，“提前做了我计划的事情。真不愧是我选中的人。”

“这样啊……”阿柚松了一口气，笑着看向高修明，却发现他刚才还轻松的脸色，变得一脸厌恶。没事了，怎么还这么严肃啊？

更让阿柚不解的是，刚才还满眼欣赏的裴局长，目光一下冷了下去。

“找个时间单独犒劳你们。”裴誉睨了高修明一眼，“高秘书，跟我去办公室。”

陆崇一抬手挡在两人之间，“裴局长，现在可是午休啊。”

“去我那里休一样的。高修明，跟我走。”说完，裴誉就直接离开了食堂。

“没事。他要是对我怎么样，就承认自己错了。借题发挥而已。我走了。”

“嗯，有事儿随时和我沟通。”

“嗯。阿柚。”高修明微微弓下身，揉了揉阿柚的脑袋，“不错哦。让小陆前辈请你吃个鸡腿。”手机响起急促的铃声，高修明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催来了，我走了。”

“阿柚，阿柚？”陆崇一连叫了两声，阿柚才从高修明离开的方向收回视线，“我还有点事儿。你慢慢吃，下次请你。”他抬头朝着周围看了一眼，食堂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一切如常。

难道就没一个人想要过来仔细问问的吗？算是走出了第一步吧？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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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一楼大厅，响起急促清亮的磕踏声。

陆崇一以近乎滑行的姿态往楼下走，一边解开西装的扣子，一边扫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注意到大厅窗边熟悉的身影，他脚步放缓停了下来。

景彦演和姜泽站在窗边，似乎在谈着什么，后者姿态轻松，景彦演却显得有些紧绷，说话间不自觉地收拢了手上提着的纸袋。

方才在广播室，景彦演明显还有话要说，要不是姜泽的一通电话，大概也不会离开。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呢？

正想着，姜泽拍了拍景彦演的肩膀，景彦演朝陆崇一这里看了一眼，微微背过了身。姜泽嘴巴翕动着，说了两句，便径直朝着陆崇一走了过来。

“陆……”

不等姜泽开口，陆崇一就如振翅的黑鸟，直接从对方身边掠了过去，笑着朝景彦演走了过去。

“这是什么啊？”

“哦。”景彦演看了看手里的纸袋，下意识地收卷起夹在了腋下，“姜泽去办事，顺便让他带的蛋糕。”

说完，他又将纸袋从腋下抽出来提在了手里。

—— 蛋糕？恐怕都夹碎了？

陆崇一朝着身后看了一眼，姜泽已经离开了，他抿嘴笑了笑，“哦。怪不得那么着急呢。”停顿了一下又道，“我还以为你要生气呢？广播室的事情。”

陆崇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景彦演手中的纸袋，从外观只能看出是体积不大，也不怕挤压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很难猜到了。

他注意到景彦演手上的‘健康’图案，颜色依然鲜亮，想起来今天似乎就是撒母耳节了。

“我生气啊。”景彦演微微撇了撇嘴，耸了耸肩膀，又道，“你都做了我还能怎么办？”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答应了会支持你的。言而有信。”

虽然，景彦演的语气显得很轻松，陆崇一还是察觉到了对方紧绷的身体，下意识地想伸手揽住他，又立即收回了手，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