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秦兄,”许祺捂着袖子,朝秦仪点点头,“两日之后定然完璧归赵。”
那是郡府的账本,丢了要杀头的!
秦仪嚷不得骂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许祺扬长而去。
“这么沉一本,说卷就卷,好大的力气。”
“那是谁?”
秦仪的心差点跳出嗓子眼,他回过头看见长离冲他笑。
“遂公子,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
秦仪整了整衣袍,方才开口:“可是七殿下又有什么吩咐?”
“是我有事想问问秦太守,关于叶……”
“哎呀,这大院里哪是谈事的地方,来来来屋里请屋里请。”
秦仪不容分说,一路将长离推进自己的书房。
他把门一关,长离便什么都明白了。
“你看出昨晚的叶裴是假的了?”
“嘘——小声些,小声些。”秦仪留神听着外头的动静。
“您这太守府里也有谁家的眼线?”长离问。
“我这宅院本来挺安全的。”秦仪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招呼长离坐下,“可自从见识过遂公子你的武功,便发现是我浅薄了。”
“您也不用担心,我这身功夫也不是谁都能练出来的。”长离笑道。
“当然当然。”秦仪赔笑。
“不过清石城除了我,还有一个。”
秦仪的笑容僵住了。
“哦,我记错了,是两个。”
“遂公子,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其中一个你见过了,昨晚的叶裴。”
秦仪的面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他看看地面又看看长离,右手不停搓着自己的左胳膊。
“我以为那是叶裴的替身什么的,他身边居然还有江湖高手?”
“你说‘替身’是什么意思?”长离很快抓住了重点。
“对了,你是南方上来的所以不知道。”秦仪了然地点点头,接着解释:“大约十几二十年前,先帝还在位的时候,在猎场遭遇刺杀,所幸那帮刺客没认对,把先帝的同胞兄弟给杀了。”
“怎么会认错呢?”长离道。
“听说那位贵人深得先帝宠信,先帝经常把自己的衣服赏给他,想来便是如此。”
秦仪见长离不置可否,接着道:“此事真相如何,不是你我能探究的。我只想说自这场刺杀起,京城中便开始兴起养替身的风气。”
他的手指轻轻点着桌子,细细数着:“身居高位的,带兵打仗的,呵,就连生意人身边都要带一个。”
“很荒谬。”长离道。
“天底下荒谬的事,多了去了。”秦仪莞尔一笑,“只不过这玩意儿也就是图个新鲜,一阵风刮过去很快也就烟消云散了。”
“叶侯这个替身并不高明,他去年刚出现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
秦仪颇为得意地向长离比划。
“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说话的方式,走路的姿势,都不像。”
说到这儿,秦仪不禁感慨:
“相传最厉害的替身都是从小的培养,跟主人一起长大,行走坐卧,一言一行,全都要做到十成相像。那种等级的替身甚至都不用乔装打扮,哪怕与主人长得不尽相似,也足以以假乱真。”
说到这儿,秦仪才发现长离一直没说话,恍惚间他意识到,刚刚长离就像消失了一样,他根本不觉得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这个发现,让他寒毛直竖,心头发毛。
却听见长离轻笑声。
“这般折腾,恐怕替身比刺客都要多了。”
“谁说不是。”秦仪陪笑道,“对了,遂公子今日来找我,只是为了打听叶侯?”
“自然是有要事要请秦太守帮帮忙。”
“遂公子请讲。”
“我想看看清石城的记簿。”
秦仪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
今天是怎么了,出家门的时候迈错了脚?
怎么刚走一个抢账本的,这又来了一个查户口的。
“秦太守放心我就在书府中看,不带出去。”
秦仪只觉得额头冒汗,不安道:“遂公子刚刚是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长离摇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秦仪讪笑又问,“遂公子别看清石城是个小地方,可记簿摆出来,也有小山高了。你要全部看完?”
“那就需要太守您帮帮忙了,”长离凑过去,“我想看看遂家搬进清石城的记档。”
不等秦仪说话,长离又道:“此事,就请秦太守像对待叶侯爷的替身那般,没见过,没听说,不想外人提起。可以吗?”
秦仪听完,又看看长离,俯身过来,压低声音道:“你算是问对了。”
他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遂家的记簿的确有些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