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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饮鸩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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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遂家刚刚逃难来到清石城的时候,就是我亲手为他们造册。”

书府内很昏暗,满是雨后湿漉漉的霉味。

秦太守呛得直咳嗽,却依旧袖子掩着嘴,坚持与长离说着话。

“往年早该晒书了,哪知这个月雨水这么多,乱子也这么多。对了,我把你领进书府里,你可得……咳咳……”

“知道,我一定不会同别人说的。”

长离四下打量,木架上的刻印已经模糊,书册之间也没有明显的区分。

若是让他自己进来找,肯定要花不少时间。再看秦仪,他甚至不需要点灯,就能在书架间促狭的窄道来去自如,甚至还有余裕回头瞪他一眼。

“遂公子,你可不能装糊涂。我已经把你带进来了,我的事你也要放在心上。”

“秦太守放心。”长离轻声道,“我一定会与七殿下讲的。”

“这是十二年,还得再往前……”秦太守摸了摸架子上的裂纹,“到了,就是这里。”

他把灯笼递给长离:“你先拿着,我来找。”

“这么多记簿,秦太守都记得?”

长离举起灯笼,对着他手边的一摞书册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他捏起页角打算看看内容,却不想潮湿的书页粘在一起难分难舍。

掂量掂量,长离还是老老实实把书页合上。

“找到了。”

秦太守将记簿摊在左臂上,飞快翻动几页,指着一行字招呼长离。

“你来看,当年遂家逃难来的时候除了随行的家生奴仆,还有十二个部曲。遂家就剩三个人,遂伯平,遂仲临,还有他们两个的妹妹遂叔安。”

秦太守说到这,抬头看向长离。

“令尊,排行老三,不过并未与兄妹一同来清石城,他的户籍恐怕还在遂家原府。”

“遂叔安,这个名字没怎么听过。”长离凑过来,查看记簿上的字迹。

“她刚来的时候也就十一二岁,与现在遂家那丫头差不多大,她还跟黎家定了婚约。”

说到这儿,秦太守摇摇头:“可惜,没过两年就病死了。”

“那与黎家的婚约作废了?”长离问。

秦太守神秘一笑:“这不就巧了,当年留在原府的遂家人来清石城投亲,正好有个女孩,只比遂叔安小两岁。两家人一合计,当即就让她顶替遂叔安嫁了过去。差不多也是这时候遂仲临迎娶黎家的姑娘,两家就这么结盟了。

“这位遂娘子不会也……”

“你猜的不错,”秦仪点头道:“天妒良缘啊,成亲后没两年染病没了。不过,当时清石城里闹疫病,好多人都没了。遂仲临怕有个闪失,就把自己的妻子送去了渔阳郡躲病,遂舒就是在那儿生的。”

秦太守把记簿归到原位,又随手检查了一番其他书册的状况。

“再不晒就全毁了,”他忍不住喃喃道,“得赶紧去龙王庙烧个香啊……”

“后来呢,遂舒的母亲是什么时候没的?”

“遂公子恐怕是不知道,那年整个北地都遭了疫病,渔阳郡也不过比清石城晚几个月罢了。黎氏病死以后,遂舒一直在渔阳郡由养娘带着,这丫头身体不好,遂家也不敢轻易把她接回来,生怕在路上……是黎越,也就是黎长史时不时地去探望,大概是去年这时候,遂仲临才把她接回来的。”

说话间,秦太守便已带着长离走出了书府。

外头夕阳西下凉风习习,两人不约而同,吐出胸中一口浊气。

“我还是不明白,”长离笑道,“秦太守说的有趣的事是什么。”

秦仪意味深长地看了长离一眼,笑道:“长离老弟是聪明人,和你说话不必说的这么明白。况且……”

他抬手拍了拍长离的肩膀:“况且,有些事就得自己琢磨琢磨,才更有意思。”

*

“所以,我想会不会这些女孩子都是同一个人。”

长离看向坐在那儿的遂舒。

从他开口讲述到现在,遂舒的面色越来越阴沉。

雪绒不在她身边,遂舒垂着头,双手交握藏在袖子里,屋外已经没有了天光,阴影中她活像个佝偻的小老太太。

长离手中的燧石碰出火花,点燃了桌上的灯,他将灯展轻轻推到遂舒面前,照亮了遂舒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

“我该叫你遂舒,还是遂叔安。”

“遂叔安,遂叔安。”遂舒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冷笑一声:“听着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所以你想杀云琅,是因为……”长离猜测道,“嫉妒?”

“她凭什么。”遂舒咬牙切齿道,“她什么都有,凭什么!”

“就因为这个?”长离问。

“你要如何?”她看向长离,轻蔑一笑:“你要揭穿我?就凭你道听途说的几个名字,谁会信你的鬼话。”

“七殿下会信。”长离认真道。

“哈,她相信有什么用,不过是个连命都保不住的小丫头。”遂舒讥笑道,“她许了你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难不成是许你做她入幕之宾?”

长离也不生气,笑着道:“你猜。”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惹怒了遂舒。

“你不过是她一个玩物,”遂舒上下打量着长离,奚落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猜错了,”长离轻声道,“不过我大概猜到他许给你什么了。”

遂舒皱起眉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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