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断了还真有些不好藏啊。
云琅的目光落在叶裴身上,后者正与秦太守品评着席上的花卉,似乎并没有察觉自己正在被注视。
秦苋就在云琅身边,季清谦则在最远处,与一个云琅不熟悉的男子站在水池边喂锦鲤。
“是林家的旁支。”秦苋解释,“林栎林杺都不在,林家总不好不来人。”
云琅与秦苋聊了一会儿林家的事,季清谦始终没有看过来。
秦苋有些不安,又怕云琅看出来,故作轻松道:“但愿大哥跟他聊好了,别在今日惹出乱子来。”
云琅没言语,倒不是她不好奇,而是遂舒走了过来。
“殿下,小女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她走到云琅面前,行礼道。
“怎么不见雪绒?”
“席上不少花草对猞猁来说都是有毒的。”遂舒回答,“我没带她来。”
云琅点点头,招了侍女过来,为遂舒端了一杯果酿。
“殿下,我有些不太舒服。”遂舒看着杯中红色的液体,并没有抬手接过。
“既然来了,何不坐一坐再走。”云琅笑道,“反正这宴席上也不会出什么事,对不对?”
“殿下这是何意?”遂舒眉头一蹙,在远处观望的黎长史见状不好,连忙走过来。
“原来你就是黎越。”
不等她开口,云琅的问话便到了。
“是,殿下。”黎越不解其意,下意识看向遂舒。
“十年前你在渔阳郡行侠仗义,连挑十二个水匪营寨,我在京城也听过你的侠名。”
黎越愣了愣,忙道:“殿下谬赞了,不过是年少气盛,一时轻狂。”
“为何那时没出来做官,我记得渔阳郡的太尉亲自保举的你。”
“受了伤,在家中将养。”黎越又看了眼遂舒,“她那时候年纪小,姐姐又去了,我便专心照顾她。”
“原来如此。”云琅点点头,又道,“我还以为是你杀良冒功的事败露了,所以藏在家中躲几年风声。”
黎越毫不掩饰地看向遂舒,想从她那里讨个主意,然而遂舒正专注地欣赏侍女捧上来的时令插花,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在聊什么。
无法,黎越只得勉强笑笑。
“我那时年纪小,不懂事才闯了大祸。”黎越说着,面色沉痛,“这些年我时时想起,便觉羞愧。”
“黎长史知道是谁把此事捅出来的吗,”云琅的声音很轻,落在黎越耳朵里却重的几乎要把她压垮。
“殿下……”
“别急啊,我还没问完。”云琅问,“又是谁替你把事情摆平了?”
“自然是遂伯平。”
遂舒一个眼神喝止住要开口辩解的黎越,又抬头看向云琅。
“殿下,还有什么要问的,只管问我便是。”
“多谢遂家大娘子为我解惑。”
遂舒的声音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这边。
云琅笑着道:“听着讲话的气势,遂娘子倒像是好些了。不如安心坐坐,等散席我派人送你回遂家。”
说罢,云琅便离开了。
留下遂舒死死瞪着她的背影。
黎越连忙将遂舒扯到一边,焦急地低声道:“你疯了,这就要与她撕破脸。贵人那边还没发话呢……”
“不用藏了,她什么都知道。”遂舒面色阴沉,瞪了黎越一眼,“你昨晚没把那小子抓住。”
“我拦得住他吗。”黎越为自己辩解道,“况且他也没取走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是个……”
“殿下的东西都是重要的。”遂舒冷冷看向黎越,“你自己去向殿下解释,现在就去。”
黎越还想说什么,可看到遂舒那副要杀人的表情,也只能把话咽下,推脱自己要更衣,离了席。
曲宁眼尖,看到了偷偷摸摸的黎越。
她轻轻碰了碰正与秦苋讨论花卉的云琅。
“殿下……”
“让她去。”云琅手一抬,“看她能去哪儿。”
不一会儿黎越便回来了,她面色苍白,却还是在别人看过来时撑起一个得体的笑容。
遂舒见她这么快回来很是疑惑。
“殿下说他知道了。”黎越道,“殿下已经来了。”
遂舒脸上的惊讶几乎立刻变为了狂喜,她死死盯着云琅,一直到云琅回过头来看她。
遂舒微微抬起下巴:“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你何必这样挑衅她,她到底也是皇子。”黎越忍不住劝道。
“等殿下回宫,莫说是她,就是那个病太子也要为殿下让路。”她看向黎越,“到时候,遂家就是今日的季家,整个北地都要看我的脸色。”
她说着又看向云琅,冷笑了一声,不再言语。
“你以前与遂舒交往如何?”云琅随口问秦苋。
“自然是没见过几面。”秦苋道,“殿下忘了,整个遂家动不动就闭门不出,季家的宴会上都不怎么见过他们。更不要说,让遂舒一个小丫头跟我们出来玩耍了。”
秦苋一边陪云琅说话,一边殷勤地为她端茶倒水。
“所以,她当时出现在王府,我还挺惊讶呢。”秦苋顿了顿,又道,“不过,说起来,遂家的女眷长得都还挺像的。我小时候跟着我爹给遂家录记簿,见过遂舒的姑姑一面,她们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