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好记性。”云琅笑出了声。
“谢殿下夸赞,我连秦葭欠了我几枚糖豆都记得呢。”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遂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本就讨厌这样的聚会。
遂舒再次起身想要离席,却被黎越一把拉住。
“出不去了。”黎越轻声道。
“什么意思?”
此时,云琅打了个手势,曲宁敲响钟鼓,宴会上的人们停下交谈,看向云琅。
“感谢诸位赏光,今日设下花宴,不为那班凡尘俗事,谨为这春光好景,还请大家不必拘束,尽情享乐。”
说到这儿,云琅轻轻击掌,端着美酒佳酿的侍女便鱼贯而入。
“新启封的梅子酿,请诸位尝个新鲜。”
云琅正要往下说,就见夏贞匆匆过来,全然不顾众人的目光,伏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亲自来了?”云琅略有些惊讶,“倒是兄妹情深。”
她看向遂舒。
“听遂家来的人说,你身体欠佳。倒是我招呼不周了。遂娘子这就回去罢。”
遂舒此时反倒不想走了,正要回拒,却见云琅看向她身后。
接着遂仲临细弱的声音便在遂舒身后响起:“谢殿下恕遂家无礼,我这便带她回去。”
遂仲临的身体更差了,明媚的日头下,他裹着厚重的斗篷,像一捧炉膛里的灰。
他面露温和的笑意,向席上众人致意。
“希望没扫诸位的兴。”他说完看向遂舒。
“回去吧。”
遂舒张了张嘴,可面对遂仲临,她说不出半句狠话来。
“听我的,回去……咳咳……”
遂仲临的内心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话没说完,他便咳了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了。”遂舒低下头,来到遂仲临身边。
哪知遂仲临并没有立刻带她走,反而轻轻推了推她。
遂舒当然知道遂仲临是什么意思,她不愿意可也无可奈何。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遂舒告辞,”她顿了顿,直到身后传来遂仲临的叹息,才又道,“请七殿下恕罪。”
“去吧。”云琅懒得费口舌为难他们。
哪知遂仲临也跟着行了一礼:“谢殿下。”
“遂公不必介怀。人生在世,总有些小病小灾。”云琅笑道,“改日,我再请遂公来王府赏花。”
遂仲临应下,便带遂舒离开。
黎越见遂舒走了,心里没了主意,也想借故离开,就听见秦仪朗声道:“遂丫头跟着她爹回了家,黎长史岂不是正好能歇歇。今日,蒙殿下的恩,能一赏这王府中的万紫千红,实属三生有幸啊,三生有幸。”
秦太守的奉承依旧是这么腻歪人。不过,借他这么一打岔,黎越也不好再开口说什么。
只能顺着秦仪的话,恭维两句云琅的花园,又胡乱坐了下来。
云琅笑着听完,又看向席间众人。
“还有没有要离席的?”
没有人说话,只有季清谦趁机看了秦苋一眼。
云琅看向叶裴。
“叶侯呢,可要下去休息?”
“多谢殿下挂念。”叶裴行礼道。
装都不装了。
就连季清谦都发现了叶裴的反常,他刚要开口质疑,就被秦苋瞪了回去。
众人的神情也是各有各的精彩。
黎越把头埋得很低,权当一切事不关己。
秦仪则笑得有些胆战心惊,不停地看向女儿,想从她那儿吃点定心丸。熟料秦苋正与季家的小子眉来眼去。
如果可以,云琅想一直旁观众人的闹剧。不过,舞台搭好了,戏就一定要唱。
“和风丽日,正是佳时节。”
云琅说着,示意侍女们为宾客倒酒。
清亮的梅子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端起酒盏:“诸位与我同饮此杯。”
不等众人应和,只听到一声惊呼。
“酒怎么变了!”
众人闻声,定睛再看,只见酒盏中澄澈的酒水不知何时化为污浊的红色,细嗅上去还有一股铁腥气,令人作呕。
“这,这是血啊!”
酒壶被人失手打翻,鲜血飞溅,落在宴席中央的午时花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