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耐,忍耐。
云琅默默给自己打气。
“殿下可要……”契苾诚没说完话,他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回过头去。
他已经跟着云琅走入了游廊,宴会厅早已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只有风中的酒香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徐徐从宴席的方向吹来。
“殿下有没有嗅到血腥味?”
契苾诚心生警惕。
云琅头也不回,轻声道:“刚刚在我面前死了两个人,你说这味道是从哪儿来的。”
鸟鸣婉转,风铃轻摇,云琅的声音被映衬得格外灵动,让契苾诚有些晃神,仿佛是回到了他与云琅相识的那个宫宴。
“殿下今日穿了月白色。”契苾诚喃喃道,“我记得那年宫宴你穿的也是月白色。”
云琅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我竟不记得了。”
“殿下一定记得。”契苾诚跟上来伸手环握住云琅的胳膊,“你惹来圣上一顿痛骂,被从宴席上撵出来,躲在御花园偷偷哭。”
契苾诚俯身贴近云琅,珠钗刺痛他的下巴,他一皱眉头,立刻抬手要拆云琅的首饰。
“碍事的东西。”
啪。
一声金器坠地的声音远远地从他们身后传来。
契苾诚转过身去,手搭上武器,整个人警惕起来。
“什么声音。”云琅好奇道,“你回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契苾诚深深地看了云琅一眼,云琅则自顾自地继续向前走。他站在原地犹疑片刻,跟上了云琅的脚步。
不过,他还是竖起耳朵仔细留意着宴席那边的动静。
好在,再没有声音传过来。
“好险。”
一只酒杯稳稳落在长离的脚背上。
“我说过,不要发出声响,惊动了旁人不好。”
他语重心长地劝解道,手中的横刀轻柔地滑过副手的脖颈。
“现在我们能好好说话了?”长离问。
副手不敢有动作,可他的眼睛却忍不住向旁边看去。
长离微微用力,将酒杯踮起,接着一脚踢出,酒杯正好击中背对着他的侍卫。
“我再说一遍,别跑,别动,也别出声。”
长离左手翻出一支飞刀,指了指还站着的四个侍卫。
“奇怪,你们不是七王殿下的人吗。”
长离看了他们一圈,又看向副手。
副手无言地点点头。
“这不是巧了,我也是殿下的人。”长离笑道,“那咱们是不是就不打了。”
副手看了眼卧倒在地动也不动的六个个人,又抬眼看向笑眯眯的长离。
太快了。
长离的速度太快了,他现身的那一刻,就倒下去两个,第一个要去通知契苾诚的人被他用飞刀放倒,两个向他发起攻击的,被一招封喉。
他只来得及拔出刀,接着刀便脱了手,将桌上的酒器纷纷撞落。
他甚至没看清长离的动作。
“还是说,我还要再打倒几个。”
被酒壶砸晕的那一个苏醒了,躺在地上嘶嘶地喘气。
副手松了口气,他们两个有些私交,若是两个人就活了一个,以后这差事可就更难熬了。
站着的人有沉不住气的,朝他用力眨着眼睛。
副手心想那算是我技不如人,也不全是我的错。
“属下陆七。”副手感觉到脖颈间的威胁解除了,他接着道:“七王殿下有何吩咐,还请遂公子示下。”
他话音刚落,其余的侍卫纷纷收起武器,或急或轻的喘息此起彼伏。
“这几个都已经被你们灭口了。”长离用下巴点了点那些从王府中搜罗出来的刺客。
“这一个,还请诸位留一留。”他指了指端坐着的叶裴,后者目睹了整场打斗,却一言不发,也没有要逃走的意思,仿佛施了定身咒般。
听到长离点了他,“叶裴”突然笑出了声音:“我恐怕没有什么事能告诉长离公子的。”
长离一皱眉头,这个声音很陌生。
他顾不得陆七等人,冲过去扯下叶裴的人皮假面,面具底下是一张长离有些陌生的脸。
不过,略一想便想起了他是谁。
*
“殿下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云琅找到屋里最舒服的一张椅子坐下,看向榻上坐着的苏才。
“你的伤养了够久了。”
苏才笑了笑:“年纪大,不中用了。”
云琅也笑了。
“十年了呢,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