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哒哒的头发和衣服还黏在脸上和身上,让她觉得有些丢人,也有些难堪。
但一眼都不看对方的后果就是,当对方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摸到自己脸,微凉触感触碰到自己肌肤,才能反应过来。
时棠一个激灵,对方冰凉的指尖让她心脏停顿抽搐一瞬,使她即刻抬头,目光震惊的看向对方:
“你干什么?”
那只手的主人目光平静,定定望着她,手中动作也没有停下,拇指擦过她眼角发丝凝结的水珠,带走那片冰凉后才收回手。
“你终于看我了。”江清月轻声道。
时棠震惊的目光似乎取悦了江清月,她唇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柔和的气质环绕在她周身,连歪了一点的头都带了俏皮。
整个人像活了过来,灵动极了。
时棠张嘴又闭嘴,眼神闪烁,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垮下肩膀,说:“你到底要说什么,有什么话需要清场的。”
她绞尽脑汁都想不到江清月到底要干嘛,如果是为了当年的事要一个说法和道歉,她立马就可以说。
可她看着江清月的好脸色,寻思对方清场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找茬,更何况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年轻的承诺而惦记十年吧?
时棠越想心里越平静,这厮从小娇生惯养大小姐脾气,大小姐想和人叙叙旧,身边不愿意有人吵吵闹闹可太正常了。
于是自我安慰解释完的时棠愈发的坦然自若起来,甚至不再紧张。
她先前紧张那么久,又因为闹剧连口水都没能好好喝,放松下来就觉得口渴,眼前正是一杯咖啡,便放下勺子要喝。
“我的给你,没糖。”江清月伸手拦住她,不由分说将自己手中的咖啡和时棠的对换,她做完这一切,终于正面回应了时棠的问话,可一张嘴就是惊雷:“时棠,我们结婚吧。”
别说喝咖啡了,时棠这一天喝的全是西北风,她再度震惊的瞪大眼,脱口而出:“你发什么疯?”
还不如来找茬呢,什么解释什么道歉她嘴巴一张什么话说不出来?
非得让她今天经历这么糟糕的一天吗?
一整天积攒到一起的火气在这一瞬间涌上来,时棠冷下脸,不再给江清月好脸色:“我之所以坐在这里,是因为我们好歹做过同学,而不是把你当大小姐供起来。你要是想耍你大小姐的威风,麻烦你找别人,别来我面前发疯。”
她说完愤怒起身,转身要走,又没忍住,回头继续愤怒瞪向江清月:“而且你能带着脑子出门吗,跟我开这个玩笑?女的能跟女的结婚吗?你以为是国外?”
时棠简直被气笑,一场淋漓尽致的怒骂将火气发泄完全,理智回归没带回后悔,她酣畅淋漓的转身就要走,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电话铃声。
不止铃声熟悉,连那破烂电流声,和震耳欲聋的巨大音量,都使她心里咯噔一跳。
手机放在桌面上的轻响让时棠僵硬片刻,她再度回身,果然看见了属于自己的手机,而且还是被人贩子顺走,一度找不回来的破烂老年机。
“你的手机。”江清月看着她,说:“充电宝和包还在我车上。”
时棠僵住,她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手机和包会在江清月手上,只是立马问道:“你接了?”
她知道这个来电人是谁,相比其他的一些乱七八糟,她更在意江清月有没有听到看到那些腌臜事。
“我没有接。”江清月摇头。
时棠松下一口气,立马抢回手机,看都不看一眼迅速关机,她脸色有些泛白有些铁青,却再度问道:“没看见什么乱七八糟的信息吧。”
江清月还是摇头:“没看见乱七八糟的。”
时棠又松了口气,心中的大石头彻底落下。她拧巴起来,看了两眼坐着没动被骂也不生气,甚至平静到离谱的江清月,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说什么。
她垂下眼,攥紧手中手机,咯的她手心疼:“充电宝和包你扔了吧,我先走了。”
时棠以为江清月只是单纯的叙旧,看到手机才意识到对方是为了给她送东西,于是对于刚刚的破口大骂她心中又充满了愧疚。
虽然是江清月先不说人话,但是她因为生气也没说什么人话。
时棠不愿意和江清月过度交流,也不想再有什么交集,只能舍弃了陪伴自己挺多年的充电宝和小破烂包。
只要江清月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一切都好说,大不了再买。
就算两人之间隔了十年没见,时棠也不愿意让自己在江清月心中的形象变质。
江清月没留时棠,时棠转身的也干脆利落,只是她才走了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了熟悉的清冷声音。
对方从高中时就是这样,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泰然自若,好似天塌下来她都能跟女娲一样把天补全,不像个正常人。
可时棠就是喜欢她这股劲儿,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无论多么糟糕的地步下,她都能靠着江清月在泥里打滚再爬出来,活的像个人。
“既然别人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