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安排对战的时候,还特意避开了真田,就是因为怕真田不理智。
当时真田还因为这个事情来问过时悠,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安排,为什么不让他和手冢比。
时悠记得真田站在她面前,表情很沉,语气里压着说不清的情绪。
只是后面,精市的病给绊住了所有人。
时悠也没有机会说出她的怀疑,手冢的手臂,并没有好,她不想让那样情形下的两人对上。
距离上次在医院看到手冢,已经半年多过去了,不知道他的手臂恢复得怎么样了。
“不过说起来……”切原赤也没等到时悠的回答,又开始得意忘形起来,“我碰到上次那个小鬼了。”
“……”时悠沉默。
“还是一样有趣。”切原赤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要不是前辈你来了,我就要和他比一场呢。”
“比赛期间,不准私下比赛。”时悠语气平静就像暴风雨前的安宁,“你忘记了?”
果然,是青学的学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切原赤也理直气壮的声音,“有什么关系嘛,时悠前辈!反正真田前辈不知道就好了。”
“……”
两分钟后,切原赤也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刚准备挥手,就见时悠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然后——
一只手准确地揪住了切原的耳朵。
“疼疼疼疼疼——!”
“你是不把我当教练看吗?”时悠的声音从切原佝偻下来的头顶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温柔,“连规矩在我这都光明正大的不遵守,嗯?”
切原赤也捂着自己正被拧着的耳朵,海带头一晃一晃的。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晚了。”
时悠松开手,拍了拍切原赤也的肩膀,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回去之后,训练翻三倍,我会亲自盯着你。”
切原赤也的脸垮了下来,他现在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今天这一切是不是从他在电车上睡着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
地区预选赛的抽签结果出来的时候,立海大网球社的社办里甚至没人多看一眼。
那张薄薄的赛程表被真田弦一郎随手放在桌子边缘,纸张的一角被风吹起又落下,像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
事实上它也确实无关紧要,对于连续十几年称霸神奈川的立海大来说,地区预选赛不过是正式比赛前的热身环节,甚至算不上开胃菜。
“地区赛和之前一样,二军上场就行。”时悠窝在椅子上,手机屏幕上正激烈地进行着一场像素大战。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过了两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单打三给赤也。”
话音刚落,身后立刻有了动静。
切原赤也原本正趴在时悠的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她打游戏,听到这话那头标志性的海带卷毛都跟着动了起来。
“真的吗?我可以去?”切原赤也整个人往前一探,双手啪地按在时悠的肩膀上,探头往前伸。
时悠的手被切原这么一压,拇指一滑,屏幕上的像素小人一个急刹没刹住,duang的一声撞在墙上,game over的字样缓缓浮现。
她倒也没恼,顺势收了手机,抬手摸了摸肩膀旁边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手感不错,像摸一只大型犬,“嗯。”
切原赤也的嘴角刚咧到耳根,兴奋的泡泡还没吹大,就被真田弦一郎接下来的话给戳破了。
“我和柳带队压阵。”
切原赤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柳莲二控制了一下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轻咳两声。
压阵,切原太清楚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了,意味着真田副社长会站在场边,用那双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睛全程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从他踏进场内的第一步,到他拿下赛点的最后一球,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可能存在的不规范,都会被那双眼睛一丝不漏地记录下来,留到赛后算总账。
跟他妈盯着他的感觉差不多。
这也就意味着,他必须赢得够快,因为下面有人掐着表。
他必须赢得够漂亮,因为赢得不好看比赢得慢更可怕。
他必须全程全神贯注,不能兴奋过头,不能把对手打得太过分,但又不能不把对手当回事。
总之就是,怎么打都不对,切原赤也的脸皱成了苦瓜。
真田弦一郎只是淡淡地看了切原赤也一眼,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太多,切原会懂得,如果不懂,那就训练场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