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有没有关于手冢的情报呢?”切原赤也随口嘟囔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清晰得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了一颗石子,如同触发了什么机关一般。
时悠的脚步顿了一下,下一秒,她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切原赤也的后背上。
力道不算重,但是拍得切原赤也一个踉跄,差点往前栽出去。
“地区赛而已,手冢怎么可能上场?”时悠的语气不算凶,但是切原赤也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别跟弦一郎一样,一天到晚念叨手冢个没完。”
是真的受够了,她可不想身边全是些手冢脑,听着都心烦。
真田念叨手冢,她忍了。
毕竟那是他想了这么多年的老对手,从上国一之前就惦记到现在,那种想要再打一场的心情,她懂。
但是那是真田的事情,不是她的。
现在连切原都开始学坏了,明明连手冢本人的真实水平都没见过,就从那天见过青学的教练之后,就开始手冢手冢地挂在嘴边。
再这么下去,立海大网球社干脆改名手冢后援团得了。
时悠翻了个白眼,刚要迈步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方向不对。
她都不用回过头,就知道肯定是某个对手冢两字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的人,正在脱离队伍,大步流星地走向另一个方向。
“井上先生!”
真田弦一郎的声音沉稳有力,像是受到某种不可抗力的召唤。
时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转过了身。
其他队员面面相觑,满是好奇。
“手冢是谁啊?能让副社长这么在意?”黑木泽凑到身旁的玉川良雄跟前小小声问。
“听说是青学的社长。”被问到的玉川良雄同样也小小声的回答。
“青学?那不是连全国四强都不是吗?为什么会被副社长惦记?”铃木拓也满脸疑惑地探头加入说小话的行列中。
玉川良雄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了。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一致把视线投向旁边站着的柳莲二。
柳莲二抬手顺了被风吹起的头发,对上三双求知若渴的眼睛。
“手冢国光,青学网球社社长,左撇子,擅长零式发球和手冢领域,曾六比零赢过弦一郎。”
三个人齐刷刷地瞪大眼睛,赢过真田副社长吗?副社长竟然还一分都没拿,这也太厉害吧。
“所以副社长才……”
“嗯。”柳莲二微微颔首,嘴角带着意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场比赛,弦一郎一直记到现在。”
这一次,三个人看向那个已经走到记者跟前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层微妙的敬畏。
真田弦一郎的步伐稳健有力,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什么重要的外交会晤,又像是去执行某项神圣的使命。
他走到井上守面前站定,微微颔首,开口的语气郑重其事,“替我向手冢问好。”
井上守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在那股突如其来的气势下,下意识地回答:“……好”
然后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真田弦一郎已经转身,依旧还是沉稳的模样,只是做出来的事情却让他显得没有那么稳重。
整个过程前后不过十秒,干脆利落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时悠背过身去,又翻了一个白眼,这次的白眼差点把她翻过去。
一天到晚手冢手冢手冢,干脆转学去青学得了。
真田弦一郎归队的时候,面色如常地走到队伍前面,开口说了句“走了”,然后继续带队前行。
他甚至没注意到时悠看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几个大字,仿佛刚才只是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井上守站在原地,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问候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群队服笔挺的少年们渐行渐远,脑海中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幕。
那个立海大的副社长,那个被称为‘皇帝’的真田弦一郎,专门走过来,就为了说一句“替我向手冢问好”?
这是什么神仙友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上面还记着刚才观赛的笔记。
立海大在地区预选赛中展现出惊人的统治力,三场比赛总用时不到一小时,完全压倒性的胜利。
那个改写大赛最短比赛记录的二年生切原赤也,值得重点关注。
可惜一直没能约上立海大网球社的采访……
采访!
“啊!”
井上守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大得把身边的实习记者芝砂织吓了一跳,“他刚才主动过来,我为什么没直接约采访时间呢?”
懊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可惜立海大的人已经走远了。
芝砂织小心翼翼地看着井上守,小声问这个把周围目光都吸引过来有些丢脸的井上守,“前辈,您没事吧?”
她还是第一次见井上前辈这么失态,不知道还以为是多大事情呢。
“有事,大事!”井上守欲哭无泪,双手捂脸,“那可是立海大啊!全国级的强校!主动送上门来我都没把握住!”
芝砂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一条,以后立海大的人主动过来,一定要第一时间拦下,不管对方说什么,先约采访再说。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这么知名的职业网球月刊还有人会拒绝他们的预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