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为什么带你走么？”陆修夷问。

LI.007点头：“知道。”

陆修夷偏头，示意他继续说。

“您想和我滚床单。”

“……”陆修夷眉峰跳动，“说人话。”

可我本来就不是人啊。

LI.007强行咽下腹诽，老实作答：“好的。”

“我的同伴LI.004和LI.005，都因为质检不合格进过管控所，但就在销毁的前一天，他们却莫名失踪了。我偷偷调查过，是首都星第六星区的区长带走了他们。没有人会要两个残次品，身处高位的区长更不会。”

他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声线保持着一种近乎机械的平稳，“所以他一定是出于某种目的，把他们带回去了。从管控所被带走的仿生人，大概只会有两种下场——一，经过非法改装，将其圈养在身边。二，就是把他们当作试验品......无休止地进行秘密实验。”

陆修夷没接话，望向他的眼底藏着意味不明的东西。

能说出这种话，LI.007自己一定清楚，他们今天这一遭，也是在违法。

“你很聪明。”陆修夷开口打破沉默，“所以你觉得，我是哪种？”

如他所说，在销毁仿生人的背后，一直埋藏着张非法的交易暗网——那些条件优越的待销毁仿生人，会在管控所高层的默许和推波助澜下沦为二次销售的商品，售给有意的达官贵人，在他们私自改装后，变成满足欲望抑或其他目的的工具。

一来二去，高官们满意，管控所人得利，仿生人逃过被销毁的命运，一举三得。

这几乎是上流圈中的共识。

或许是觉得这么说有自恋的嫌疑，LI.007内部的情绪感知系统，令他脸上泛起逼真的红，“......第一种。”

面前的仿生人微微低头，却依旧藏不住被设计师偏爱过的长相——白皙的皮肤全无瑕疵，面容介于孩童与青年之间，脸颊存留着孩童的圆润，下颚线条却干净利落。

头发是亮眼的橘棕。

天使般的长相。

陆修夷：“抬头。”

LI.007闻言乖顺地抬起头，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

现在倒挺听话。

陆修夷伸出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挑在他的下巴处，像欣赏什么商品似地，道：“如果你不是仿生人，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言下之意很明显，如果他是人类，陆修夷或许会对他感兴趣。

LI.007脸上的绯红此时已完全褪下去，麻木般地闭上眼睛，“......收到。”

“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陆修夷已经转过身，侧对着他，垂目看起投影文件来，“安静。”

LI.007立马闭嘴不说话了。

悬浮车是无人驾驶，且陆修夷今日去管控所视察没带下属，因此车上只有他们两个，安静如他所愿的在这个空间里蔓延。

忽然，陆修夷开口：“按照规定，被带回来的仿生人应该拥有姓名。”

研究中心下属的仿生人联盟规定，编号只是身份信息，每一个被“认领”的仿生人都应有姓名，作为一个身份标识，被联盟登记在册。

其实用编号做名字也无可厚非，毕竟每个仿生人的编号都是唯一的，但联盟之所以这么规定，是出于一定的考虑——

一旦给他们取了名字，就是冠上了是自己所有物的标签，感情便更加深厚，抛弃或滥用起来，也更加舍不得。

LI.007闻言看向他。

这是让他自己给自己取名的意思吗？

陆修夷见他抿着嘴不说话，道：“怎么，信号不好？”

LI.007立即摇头：“不是您让我安静的吗……”他察言观色，改口说：“而且我需要向您澄清一点，我们仿生人的运作是不需要信号的，没有网的环境中也依然能正常使用，并防水、防电、防寒、防热……不需要换电池，只需充电。充电十分钟，返现一个月——”

陆修夷头疼地下达指令：“停止广告。”

LI.007：“收到。”

其实他还想澄清一点，自己并没有在打广告，仿生人的畅销程度无需广告。但经过一系列专业的人类微表情分析，他知道，自己应该闭嘴。

“你以前叫什么？”

陆修夷问得是他在前主人家时用的名字。

LI.007轻抿着唇，“……陆小七。”

陆修夷挑眉：“姓陆？”

“抱歉，不是。”他说：“这是我刚刚取的新名字，好听吗？”

陆修夷声线凉凉：“换一个。”

“好的。”LI.007询问细节，“是不可以姓陆吗？”

“你是我生的？”陆修夷问。

“不是。”LI.007说：“根据生物学的规律，您和仿生人具有生殖隔离，是不能繁衍后代的，而且，您是男性，男性不能生子，除非……”

“闭嘴。”陆修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代号7。”

LI.007微微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陆修夷道：“你叫代号7。”

LI.007点头，“收到，我叫代号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