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坐在她身边,一手握着她的手,另一手轻轻拨弄着她垂在肩头的发丝:“嗯?”
“窗外那是星星还是雪,怎么飘进来了?”
沈相失笑:“睁大眼仔细看看。”
白七已经睁不开眼了,上下眼皮狠狠贴合挣扎。
谭落静静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忽然轻声道:“又下雪了。”
“是啊,”白七喃喃道,“今年冬天的雪特别多。”
“瑞雪兆丰年,”沈相接口,声音低沉温和,“是好事。”
“是好事吗……”
白七笑笑:“希望如此吧。”
苏伯很快回来了,将装满酒的葫芦递给白七。白七接过,拔开塞子闻了闻,满足地叹了口气:“多谢苏伯——”
她将葫芦重新系回腰间,拍了拍,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窗外风雪渐大,酒楼里的喧闹声却未减分毫,伙计们穿梭在各个雅间之间,送来热菜美酒。
客人们的谈笑声、划拳声、丝竹声混成一片,透着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苏伯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雪下大了,你们今晚就歇在酒楼吧,后院有干净的厢房。”
沈相看着怀里醉得不轻的白七。
这副模样,抱她回山只怕她会受寒。
他叹气点头:“那就叨扰苏伯了。”
谭落将睡熟的苏既白轻轻抱起来,小家伙在她怀里蹭了蹭,嘟囔了一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苏伯领着他们穿过走廊,来到后院,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在灯笼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几间厢房安静地立在雪中,窗纸透出温暖的灯火。
“左边三间是给你们准备的,”苏伯推开其中一间的门,“被褥都是新换的,炭盆也烧好了。”
白七将苏既白交给苏伯,打了个哈欠:“谢谢苏伯,那我们先歇息了。”
“好好休息吧,仔细明早起来头疼。”苏伯抱着苏既白,温声道。
三人各进各的房间,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风雪声,只剩下炭火细微的噼啪声。
厢房不大,但布置得干净温馨。一张雕花木床,一张圆桌,两把椅子,还有一个小炭盆烧得正旺。
窗台上放着一盆水仙,在温暖空气中悄然绽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白七脱了斗篷,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整个人扑到床上,满足地叹了口气:“好累……”
“你喝的不少。”
白七整张脸埋在被褥里,不回头都知道是谁。
“师兄——你怎么又一声不响的跑我房间里来了。”
沈相关好门,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替她理了理散乱的发丝:“反正我也不做过什么。”
“自己的房间不去,呆在我房里还不做什么……”
白七翻了个身,面朝他躺着,眼睛半睁半闭,说话已经彻底迷迷糊糊了:“……柳下惠。”
“……”
沈相沉默的盯着她,良久,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你快睡吧。”
白七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却非常顽强的挣扎着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你呢?”
“我守着你,”沈相温声道,“等你睡熟了我再走。”
白七闻言,往床里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彻底闭上眼:“一起睡吧,床够大。”
“……”
沈相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忽然一笑:“你确定?”
“还能有假,你不睡就帮我关紧门,谢谢师兄。”
沈相一瞥她身下的床,床确实够大,两人并肩躺着也不显拥挤。
窗外风雪呼啸,屋内温暖如春。炭火静静燃烧,水仙悄然绽放,一切都安静而美好。
这份安静让房间内的气氛缓缓升温,沈相原本挂在唇角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眼眸中暗沉的微光。
沈相静静看着她熟睡的侧脸,良久,才在她发间印下一个轻吻:“睡吧。”
他轻声说:“我不是圣人,做不了柳下惠,不爬你的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