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依旧保持着半倚在床头的姿势,没有离开的意思。
月光从窗纸的缝隙漏进来,在黑暗中铺开一道银白的光带。
那光正好落在白七侧卧的脸上,勾勒出她的轮廓——微蹙的眉,因醉酒而泛着淡淡红晕的脸颊,还有微微张开的唇。
沈相就着这朦胧的月光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抹笑意。
现在这春宵一刻,倒让他回想起来他们才刚刚熟络那段时间,白七醉酒之后啃吻他的事了。
他依旧没舍得离开这里,半推半就地半躺在她身侧,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腰,将她虚虚拢在怀里。
床榻并不算特别宽敞,两人这般躺着,几乎贴在一起。
沈相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中衣传来,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酒气。
就在此时,白七忽然动了动。
她无意识地往沈相怀里又蹭了蹭,眉头微蹙,唇间溢出一声模糊的梦呓。
“师兄……”
沈相没有立刻轻声回应,只是淡淡笑着,声音和月光一般温柔缱绻。
“……我在。”
他回应得太自然,也不在乎睡梦中的白七会不会听得见。
可白七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回答。
她含糊地唔了一声,下意识以为沈相还在自己旁边,便迷迷糊糊地挪了挪身子,将一半的被褥空出来,还伸手拍了拍身侧的空位。
“……”
沈相看着她这无意识的举动,低低轻笑出声。
他知道她听不见,便像是自问自答般,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你第二天起来会后悔的。”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白七忽然眉头一皱,似乎是梦中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大手一挥——
这一挥不偏不倚,正好打中了沈相的臀部。
“……”
沈相头痛:“……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沈相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敛,就被腰带上突如其来的拉力牵扯着向下带。
他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朝床榻上倒去。
砰的一声轻响,床榻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随即恢复安静。
月光毫不吝啬地洒在床沿,漫上两人交织的发尾。
他的墨发与她的青丝缠绕在一起,在银白月光下分不清彼此。
沈相单手撑住床榻,手肘弯曲,小臂肌肉绷紧,没有完全压在白七身上。
他就这样悬在她上方,呼吸微乱,眸色在黑暗中暗沉如墨。
身下是依旧熟睡的白七,她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只是不舒服地扭了扭脖子,又沉沉睡去。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沈相的下颌。
一切都是静谧的,只有她的呼吸,和炭火最后一点噼啪声。
沈相维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月光勾勒出她颈项的曲线,锁骨在衣领微敞处若隐若现,她睡得很沉,唇微微张开着,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良久,沈相喉结微动,声音低哑,几乎是在对自己说:“不让我走?”
这话问得毫无道理——明明是他自己选择留下,明明是她无意识的动作。
可此刻,他还是压下身去。
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的唇瓣印上她的唇齿间的温热吐息,没有深入,只是这样贴着。
她的唇很软,带着酒后的微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糕点香。
气息在极近的距离里交织。
沈相能闻到她身上所有的味道——酒的醇香,衣料的皂角香,还有她本身那种干净清爽的气息。
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她的的诱惑。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她的唇角。
这个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带着试探,也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
舌尖尝到了一丝残留的酒味,微甜,微辣,还有她唇瓣的柔软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