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却已经移开了目光。
她四下环顾,最终视线落在了不远处,她的双刀请风和幽兰正并排放着,刀鞘朴素,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伸手,够到了请风,然后她握着刀,递向沈相。
“我没有力气了,”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你可以帮帮我吗?”
沈相看着她手中递过来的刀,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白七,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什么……你疯了?”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震惊和愤怒。
白七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冷汗不停地从额角滑落,脸色白得像纸,可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她哑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我们现在只有这个选择。”
沈相僵在那里,下颚紧绷,他看着白七和她手中的刀,看着她腿上那个狰狞的伤口,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
他极其缓慢地伸出了手,他的手指触碰到刀鞘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他还是接过了刀。
“小七……”他的声音低哑,几乎是在哀求。
白七却已经斜着身子,双手撑在身后,摆出一副任他宰割、任他折腾的模样。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会带来剧痛,让她额上的冷汗更多了一层。
“我没关系,”她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可以忍,不过是疼这么一会,不然我这腿可就废掉了。”
沈相握紧了手中的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会疼晕过去的。”
白七却忽然笑了。
她倾身向前,因为动作而疼得眉头紧锁,却还是坚持着,吻上了他的唇角。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带着冷汗的咸涩和血的味道。
“别在意我,”她在他的唇边轻声说,气息温热而湿润,“别怕。”
他的眼睛在火光下泛着红,握着刀的手在颤抖,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断裂。
“……要我亲手在你的大腿上剐掉你的血肉。”
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我怎么可能不在意……?”
白七已经疼得快要虚脱了,眨了眨眼看着沈相。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呼吸变得紊乱,冷汗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身上,可她依旧笑着,那笑容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却又固执地挂在嘴角。
她再次凑近,吻了吻沈相的唇。
这一次,她的气息更加紊乱,温热湿润的触感让沈相几乎以为是错觉。
“让你这么为难是我的错,”她轻声说,声音越来越弱,“可是我已经看不清伤口处毒发的部位在哪里了。”
她顿了顿,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让沈相心脏骤停的话。
“帮帮我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