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看着白七,她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
她的右腿搭在他膝上,那个狰狞的伤口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溃烂扩散。
如果不尽快剐掉那些正在蔓延鼓动的紫乌色的肉,毒素会沿着血脉继续侵蚀,到那时——
到那时,白七只有死路一条。
沈相咬紧了牙,齿关相叩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他握着刀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相……”
白七的声音将他从痛苦的思绪中拉回,他低头看她。
白七也在看他,沈相这副比她还要难受、还要痛苦的样子,逗得她一笑,眼泪却同时滑落。
受难的人在温柔让步,施救的人在濒临崩溃。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该心疼谁。
她一手抚上他握刀的手,另一手攀上他的肩膀,然后抬头,胡乱地吻上他的脖颈。
那是一个安慰,不带情欲,试图缓解他恐惧和痛苦的吻。
她在用这种方式缓解他的害怕,也是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剧烈的疼痛可能会导致晕厥,这些亲密的举动,能够分散注意力,让她不至于在剧痛中失去意识。
沈相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他眼中的犹豫和痛苦已经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他不再犹豫。
右手握紧请风的刀柄,左手按住白七的大腿,力道足够稳住她的腿,不让她因为疼痛而挣扎。
然后,他下刀了。
刀尖很锋利,轻轻一划,便切开了伤口表面那层已经坏死、呈现紫黑色的皮肉。
“唔……”
白七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呻吟从她喉间溢出,她的手指死死抠进沈相肩头的衣料里,指甲几乎要刺破布料嵌进皮肉,冷汗如雨般涌出,瞬间浸湿了她的额发和脖颈。
但她没有躲闪,没有挣扎。
她只是更紧地攀住沈相的肩膀,然后仰起头,胡乱地吻上他的脖颈、锁骨、肩膀。
她想要在痛苦中,寻找一个可以依附的支点,寻找一点可以分散注意力的温暖。
沈相的手很稳,刀尖精准地切入皮肉,将那些紫黑色、已经开始腐烂的组织一点一点剥离。
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既要确保剜掉所有被毒素侵蚀的肉,又要尽量避免伤及健康的组织和重要的血管。
每剜下一小块腐肉,白七的身体就会剧烈地颤抖一下。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痛吟声压抑在喉间,变成破碎的呜咽,汗水泪水混合在一起,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沈相的肩膀上,滚烫得灼人。
可她依旧没有停止亲吻,她的唇在沈相的脖颈和锁骨间游移,时而轻吻,时而啃咬,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分担痛苦,又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山洞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洞外呼啸的风雪声,以及刀锋切入皮肉的细微声响,和白七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呻吟。
沈相剜掉了伤口表层的腐肉,现在刀尖需要深入。
那些紫黑色的毒素已经渗透到更深的组织里,必须将那些被侵蚀的肌肉也一并剜掉,才能彻底清除毒素。
沈相深吸一口气,握刀的手微微调整了角度,然后,他再次下刀。
这一次刀尖刺得更深。
“唔——!”
白七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她的身体猛地弓起,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攀在沈相肩头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留下几道血痕。
但沈相没有停手。
如果他停下来,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而且白七还要再受一次罪。
他咬着牙,手中的刀继续深入,一点一点,剜掉那些被毒素侵蚀的、已经失去活力的肌肉组织。
血液开始大量涌出,暗红色的混着脓液的血液从伤口处汩汩流出,顺着白七的大腿滑落,染红了身下的干草和那件朱红色的外袍。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柴火燃烧的烟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白七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变得涣散,连亲吻的动作都变得迟钝而无力,上半身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沈相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暂时将刀放在一旁,然后伸手,将白七滑下去的身子往上带了带,重新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