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牵扯到她的伤口。
“小七,”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你别咬自己。”
他低下头,看见白七的下唇已经被她自己咬破了,鲜血正从破损处渗出,混合着汗水,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伸手,轻轻用指腹蹭开她的唇齿。
“你咬着我,”他说,声音轻得像耳语,“就快了。”
白七颤抖着抬起头,她的眼神涣散,瞳孔因为疼痛而微微放大,里面盈满了泪水,正不断地滚落。
她的脸上满是汗水,嘴唇破损流血,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却又脆弱得让人心碎。
她茫然地看着沈相,像是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流血的唇角,然后用舌尖轻轻舔舐那破损处,吸吮着渗出的血珠。
血腥味在他的口中弥漫开来。
“就快了,”他重复着,声音更轻,“就快了,你咬我吧好不好,我陪你一起疼。”
白七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呼吸依旧急促,眼泪依旧在流,像是根本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但她却下意识地,攀上了沈相的肩头,抱紧了他。
沈相暂时安抚好她,重新拿起刀,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刀尖再次刺入伤口深处,精准地剜向最后那些被毒素侵蚀的组织。
“疼……!”
白七的身体又是一颤。
她没有再压抑,而是猛地仰起头,然后低头,狠狠咬住了沈相的肩膀,牙齿穿透衣料,嵌入皮肉。
鲜血的味道在她的口中弥漫开来。
沈相闷哼一声,眉头紧蹙。
这一咬确实很疼,尖锐的疼痛从肩头传来。
他眯了眯眼,放松了被咬的那边肩膀,任由她撕咬,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握着刀,继续剜着她腿上腐烂的肉。
刀锋与皮肉摩擦的声音,血液涌出的声音,白七压抑的呜咽声,还有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山洞里交织成一曲残酷的交响。
火光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
那两个影子紧紧相依。
一个在施以极刑,一个在承受极刑。
却都在以一种残酷的方式,互相支撑,互相慰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当沈相终于剜掉最后一块紫黑色的腐肉,露出下面鲜红色的、健康的肌肉组织时,他整个人几乎虚脱。
他放下刀,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白七已经昏过去了。
她依旧咬着他的肩膀,但力道已经松了许多。
她的脸上泪痕未干,汗水浸湿了长发,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她的腿上那个狰狞的伤口,虽然此刻还在流血,但流出的已经是鲜红色的正常血液,紫黑色的腐肉已经被彻底清除,伤口虽然深可见骨,却不再有那种诡异的鼓动,不再有毒素蔓延的迹象。
沈相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洞壁,怀中抱着昏迷的白七。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看着她腿上那个被他亲手剜出来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还有他肩膀上、脖颈上那些被她亲吻、啃咬留下的痕迹。
他闭上了眼睛。
___
夜已深。
他缓慢而沉重的为她敷上摘来的草药,裹紧伤口,血液被堵住,不再像先前一样疯狂渗出。
在往后的岁月里,每当沈相想起这个风雪之夜,自己手中握着那把那把沾满她鲜血的刀。
还有她在他怀中颤抖、呜咽、却又温柔亲吻他的狼狈模样——
所有的账都会被沈相算在琼山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