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就别装了。”
低沉微哑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带着晨起特有的倦懒,笃定得不容置疑。
白七眼睫颤了颤,抿了抿唇,终究还是睁开了眼。
晨光从洞口斜斜地漏进来,在粗糙的岩壁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火堆早已熄灭,只余下一堆灰白的余烬,在从洞口灌进来的微风中偶尔腾起几点细碎的火星。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装睡了一小会儿,就这样被他轻易识破。
白七一睁眼,便撞进沈相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他显然是刚醒没多久,平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有些散乱,几缕墨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衬得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睛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慵懒的温柔。
他跪坐在她两腿之间,身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高大挺拔,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他慢条斯理地掀开罩在她身上的那件玄墨色外袍,修长的手指轻轻撩起她被血染成朱红色的襦裙下摆。
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牵扯到她腿上的伤口。
他的衣衫也并非平日那般严谨工整,玄墨色的武袍领口微微松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领口,以及一小片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跪坐在那里,宽大的双手捧起她受伤的右腿,垂首细细查看着伤口的状况。
晨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勾勒出英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以及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视线的移动而轻轻颤动。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裙料传递到她腿上,也能感觉到他呼吸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裸露的皮肤。
那是一种亲昵私密的触碰,让她整个人都僵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沈相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僵硬,仍旧专注地看着伤口,指尖在伤口周围的皮肤上轻轻按压,检查着红肿的程度和温度。
伤口已经没有了昨夜那种紫黑色,也没有了那种诡异的鼓动,现在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红肿,像是过度发炎后的肿胀。
但只要不再溃烂,只要毒素不再蔓延,这种程度的红肿,只要白七乖乖静养按时换药,总会慢慢消退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裙摆放下来,仔细地整理好,确保不会摩擦到伤口。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她。
“好了许多,”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语气却温和,“这段时间要是还瞎闹腾,有你好受……”
话音未落,他看见了白七的脸。
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狡黠灵动的脸,此刻红得熟透。
白七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闪着意外的水光,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羞窘和慌乱。
沈相微微一愣:“怎么……”
白七猛地闭上了眼睛,偏过头去,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师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沈相怔了怔。
随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的姿势——
他跪坐在她两腿之间,双手还捧着她的大腿,而她衣衫半敞,裙摆被撩起,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沈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愈来愈明朗,肩膀都微微颤动,眼中满是愉悦的光。
他笑得太过开心,以至于声音都带着刚刚睡醒的低沉微哑,醇厚而醉人。
“这个时候你羞上了?”
白七被他笑得更加窘迫,却强作镇定,梗着脖子道:“你笑什么……这姿势本来就很羞耻,我不自在才是正常的。”
沈相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他伸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眼中笑意未减:“是是,是正常的。”
他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更有意思的事,勾起唇,然后,在白七惊愕的目光中,再次俯身——
这一次,他不是查看伤口,而是俯身凑近她的大腿。
白七看傻了眼:“等等师兄……!”
白七开始挣扎,想要把腿缩回来,可沈相的手稳稳地捧着她的腿,让她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低下头。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大腿伤口的边缘。
他的唇很软,很温热,轻轻贴在她干净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缓缓离开。
她能感觉到他唇瓣的温度,他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让彼此的心跳同频。
沈相抬起头,如愿以偿地看见白七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他笑得不能自抑,眉眼弯弯,眼中满是得逞后的愉悦。
他笑够了便不再逗她,认真地替她整理好裙摆,又将那件朱红色夹白的外袍仔细地拢好,盖在她身上。
“现在是特殊时期,”他凑近她,声音压低,每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故意说的轻松,“我不会乘人之危。”
他顿了顿,看着她羞窘得满脸麻木,眼中的笑意更浓。
“但你要早些习惯,”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的促狭毫不掩饰,“也许这姿势,你以后还会看见呢。”
“……”
白七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坐起身,用力推搡他:“你滚……!”
她推得用力,可因为腿伤和失血,力道实在软绵绵的,不但没推动沈相,反而让自己因为动作过猛而牵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沈相连忙扶住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小心点。”
白七瞪着他,眼中水光潋滟,不知是疼的还是羞的。
他扶着她重新靠坐在洞壁边,又在火堆里添了些柴,重新点燃了火。
火光跳跃起来,驱散了洞内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