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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我只是没有想到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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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她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关于那个琼山之人……”

白七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沈相叹了口气。

他当然注意到了她昨夜在战斗中的异常,以白七的身手和战斗经验,即便对方偷袭在先,即便对方用了毒,她也绝不至于如此被动,更不至于在最后一刻犹豫不决,让对方有机可乘。

除非……

她认出了对方是谁。

“我知道你认出来对方是谁了,”沈相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所以才会不忍下手。”

他顿了顿,看着白七低垂的侧脸,继续道:“但你告诉我那人是谁,好不好?”

白七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相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他。

“我只是,”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一时没想到会是她。”

沈相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说下去。

白七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内心的波澜。然后,她缓缓开口,吐出了那个名字:“……是娄无忧。”

沈相的确没有想到,来袭之人会是和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娄无忧。

几个月前,他们一行人从高州归来,刚刚回到瑾山不久,娄无忧便登门拜访说要比武。

那时正是初秋,瑾山的枫叶刚刚染上一抹红,娄无忧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武衣,身形高挑修长,站在瑾山山门前,身后背着一杆通体乌黑的长枪。

她眉眼生得极好,唇红齿白,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加修饰的潇洒气度。

那时白七第一眼看见她,就心生好感。

娄无忧的来意很直接说她要和白七比试一场,她听闻瑾山白七公子年少成名,刀法精妙,心中仰慕已久,今日特来讨教。

当时的娄无忧,语气干脆利落,眼神明亮坦荡,没有丝毫矫揉造作,更没有江湖上常见的那些虚与委蛇的客套。

那一场比试在瑾山的演武场上进行,吸引了不少瑾山弟子围观,娄无忧的枪法确实精妙,凌厉中带着一种女子少有的刚猛,而白七的双刀则灵动多变,两人打得难分难解,最终白七大获全胜。

比试结束后,娄无忧很干脆地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她收起长枪,走到白七面前,抱拳行礼,眼神明亮而真诚说什么恭喜白七公子。

也正是因为这份纯粹,白七对她印象深刻,甚至很喜欢她干脆利落的性格,喜欢她坦荡明亮的目光,喜欢她不拘小节、潇洒自如的气度。

所以当昨日,那个蒙面黑衣女子手持长枪出现时,白七看到对方的枪法路数越来越熟悉,那双眼睛在某个瞬间流露出一种熟悉的神采时,白七才惊觉,那个要置她于死地的人,竟然是她曾经真心欣赏过,甚至有些喜欢的娄无忧。

沈相低声呢喃着“娄无忧”这个名字,他还记得,在那之后不久,他们一行人为了调查苏伯遇袭一事,曾前往天三门共用的监狱地牢安乡牢,提审那名被抓获的刺客。

在那里,他们再次遇到了娄无忧。

那时的娄无忧是以琼山弟子的身份,前来协助调查的。

她一身利落的武衣,长发束成高马尾,背着那杆乌黑的长枪。在昏暗的地牢里,她的眼神明亮,会在白七审问犯人时,提出一些关键线索。

那时沈相虽然对她并无太多印象,却也能看出,白七是真心欣赏她的。

可现在……

沈相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琼山的人……”

白七听到他语气中的杀意,身形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看向沈相。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线条,他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从容,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锐利。

白七一顿,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从一开始,娄无忧接近她、要和她比试,就已经是居心不良呢?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是带着目的而来,就是为了摸清她的武功路数、为了获取她的信任、为了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更容易地置她于死地。

白七记得娄无忧说过的那一句话。

【你胜了我,往后,你不会吃亏的。】

白七苦笑。

原是这个意思。

她皱起了眉,可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

白七回过神,抬头看向沈相。

沈相已经收敛了眼中的杀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动作温柔。

“不论是非如何,”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她伤你是事实。”

他顿了顿,看着白七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向来爱恨分明,不会在这时犹豫不决,哭啼啼地要扭扭捏捏问个到底,探个究竟,是不是?”

在这一刻,他回应了自己曾经对白七说过的话。

那句他曾在她迷茫、犹豫时,毫不犹豫说出的话。

【你不必收敛锋芒,你只管向前。退路有我。】

白七愣愣地看着他。

然后,她忽然垂头,轻轻笑了起来。

随即她又抬起头,眼中盈满了明亮的、璀璨的光。

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清脆而坚定,带着她特有的、永不低头的傲气和锋芒。

“那是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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