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愣了愣,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样的她,才是他认识的那个白七。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然后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
“我们先离开这里,”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腿上有伤,养好再说。至于琼山一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很快又敛去,语气平静:“我先和你师父商量商量。”
白七仰头看着他,晨光从他身后漏进来,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眉眼间是惯有的从容和沉稳,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扛得住。
“师兄……”她鼻子一酸,声音有些哽咽,眼中泪光盈盈,“真是可靠……”
“……不用捧我。”
沈相低头望着她,眼中闪过一抹无奈的笑意。
他似乎在考虑怎么让白七起身,她现在腿上有伤,不能走动,也不能用轻功,口上却还不忘回应她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要是不可靠些,你那些捅出来的烂篓子谁来解决?”
白七闻言,泪意顿时收住,撇了撇嘴:“……厉害了师兄,现在都可以呛我两句话了。”
沈相笑了笑,俯身靠近她,声音里带着笑意:“比起你还是不敢当。”
他一面说,一面再次认真拢好白七身上那件朱红夹白色的外袍,他又仔细理了理盖在她身上的那件玄墨色外袍。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捋了捋白七有些凌乱的长发。
她的长发因为昨夜的折腾而散乱不堪,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上,发髻上的几件简单发饰也歪斜了。
沈相耐心地将那些发丝一一理顺,又将发饰重新别好,动作轻柔。
他捧起她的脸,细细看着。
他的手掌温热而宽大,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触碰到她脸颊时,带来一种粗糙而真实的触感。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从额头到眉梢,从眼睛到鼻梁,从脸颊到嘴唇,一寸一寸,仔仔细细,像是在确认什么。
白七被他这样看着,眼中的泪就快要滴下。
她沉浸在他温柔的动作里,心中感叹眼前这个男人真是太无微不至之时,忽然感到身体一轻——
一阵悬空感袭来。
“?”
她一噎,双手几乎是下意识地绕过他的后颈,攀上他的肩颈,眼神错愕地看着他。
沈相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稳,一手绕过她的背侧,稳稳地扶住她的上半身,另一手则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双腿,刻意避开了伤口的位置。
白七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窝着不太敢动。
白七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柴火燃烧后的烟味和洞外风雪带来的寒意。
沈相低头看她,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是整整一日没有进食的原因?你怎么还是这么轻。”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她缩了缩脖子。
她眨了眨眼,斜着眼瞪他:“是我本就身轻娇小柔弱美丽。”
“……”
他收回落在她右腿伤口上的视线,转而看向怀里白七的脸,眼神复杂。
“怎么还偷偷给自己加了那么多多余的形容词?”
“……”
白七不和他争,只是眨了眨眼,一副“我说的都是实话”的表情。
但她很快想起来要问正事,连忙开口:“等等师兄,你抱起我来做什么?”
“离开这里。”沈相回答得言简意赅。
“去哪??”白七瞪着他。
沈相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抱着她,转身朝洞口走去。
晨光从洞口涌入,有些刺眼,白七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等她适应了光线,才看清沈相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