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抱着她,站在晨光里。
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的眉眼。
他的眉间和鼻尖各有一颗小小的痣,平日里不细看不会注意。
可此刻在阳光下,那两点深色的小痣却格外清晰,像两粒墨点,点缀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平添了几分生动。
而他望着她时,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的面容。
小小的,苍白的,却眼睛明亮的她。
白七一愣,又被那两点小痣和那双眼睛里倒映的自己吸引了目光,一时间忘了追问。
沈相见她发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抱着她,迈步走出山洞,声音在晨风中清晰响起:“还能去哪里。”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忘了?这里是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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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七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被沈相这么一抱,还不明不白地被他用那件玄墨色衣袍盖住了头,将面容掩藏得严严实实。
眼前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她能感觉到衣袍的布料,光滑柔软,带着沈相身上那种特有的清冽气息。
衣袍被他仔细地拢好,只在她眼前留下一个小小的缝隙,刚好够她窥见外界的一角。
“别动,”沈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和,“你现在需要隐藏身份。”
白七闻言,立刻识相地不吭声了。
她知道他说得对。
她的男儿身和女儿装都已经被琼山发现了,现在确实需要小心谨慎。
她老老实实地一动不动,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只有眼睛透过那个小小的缝隙,悄悄地往外探。
沈相抱着她,走出了山洞。
洞外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昨夜又下了一场雪,积雪比昨日更厚了些,将整个山林都染成一片纯净的白。
空气清冷而干净,吸入肺腑时带着一种凛冽的刺痛感,却也让人精神一振。
沈相没有停留。
他抱着白七,身形一动,便跃上了一棵高大的松树。
他的动作轻盈如燕,即便怀里抱着一个人,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他在树梢间几个起落,便已跃出数十丈远。
白七透过缝隙,能看见下方的景物在飞速后退,皑皑的雪地,光秃的树林,结冰的溪流,偶尔还有几只受惊的飞鸟从林中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
沈相赶路时的样子,就像是没有抱着怀中这个人一样。
遇见溪流,他脚尖在冰面上轻轻一点,便如蜻蜓点水般跃过。遇见陡峭的悬壁,他纵身一跃,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然后稳稳落地,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而他怀里的白七,被他护得严严实实。
沈相在赶路途中甚至还能分心问她一句:“冷不冷?”
他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但足够清晰。
白七摇摇头,想起他看不见,又连忙开口:“不冷。”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晕不晕?”
“不晕。”
又过了一会儿:“痛不痛?”
“……不痛。”
每次问话,他的声音都平静而温和,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而不是在施展轻功、抱着一个人在山林间疾驰。
她双手抱拳,隔着衣袍朝他比了比,以示佩服。
沈相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低低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