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们身处瑜山的最边缘地带,可沈相对这里似乎异常熟悉。
他轻车熟路地绕过一大片空旷的雪地,又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无比娴熟。
他总是能精准地避开可能有人烟的地方,也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潜在的危险。
就像有一回,他们经过一片看似平静的雪坡时,沈相忽然停下脚步,然后绕了一个大圈。
后来白七透过缝隙看见,那片雪坡下方隐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冰裂缝,若是不慎踩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听见远处传来人声——似乎是几个猎户在说话。沈相立刻改变方向,隐入一片密林,等那些人走远后才继续赶路。
他的谨慎和敏锐,和对瑜山的熟悉,恐怕不是偶然。
在短短的一天里,沈相抱着她,调整着最近的路程,走了万丈远。
白七透过缝隙,能看见太阳从东边升起,缓缓划过天际,又渐渐西斜,阳光的角度在不断变化,光影在雪地上移动,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傍晚时分,他们经过一片开阔的山脊。
白七透过缝隙,看见远处的太阳正在缓缓落下。
一轮巨大的、橙红色的落日,悬在天际线的尽头,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和紫红色,落日余晖洒在茫茫雪原上,将洁白的积雪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泛出熠熠的光芒。
美得惊心动魄。
她忍不住抬起头,想看看沈相,却是一顿。
他的下颌干净利落,在夕阳的余晖中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眨了眨眼,视线顺着他的下颌往上移。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线条分明的侧脸,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还有那两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的小痣。
他的睫毛很长,此刻正微微垂着,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前方的路上,神情平静而从容,即便赶了一天的路,也没有显露出丝毫疲惫。
白七看着这样的他,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沈相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低下头,停下步子,看向怀里的她。
他的眼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面容。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赶路后的微哑,“冷?”
白七摇摇头,她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声音清脆:“没怎么,帅。”
这话她说得坦坦荡荡,理直气壮。
沈相闻言先是一愣,他还是没忍住,低低笑了起来。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交织。
“走过这两个山头就到瑜山门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不过现在已晚,你饿了吧?我们先找个地方借宿歇息。”
白七眨了眨眼,蹭了蹭他的鼻尖,乖乖点头:“嗯。”
沈相笑了笑,不再多说,抱着她,继续赶路。
他们翻过了最后一个山头。
山脚下,果然有一户人家。
那是一座极其简陋的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四周用粗糙的木栅栏围出一个小院,屋顶的茅草已经很旧了,有些地方塌陷下去,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唯一显示这里有人居住的,是那扇破旧的木窗里透出的、微弱而温暖的灯火。
沈相抱着白七,在距离茅屋十丈外的树林边停下。
沈相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可疑的人物或动静,这才抱着白七缓步走近。
白七已经重新用衣袍盖好了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雪地上只有他们来时的脚印,院子里堆着些柴火,墙角挂着一串已经风干的辣椒和玉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