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刀深深刺入,几乎洞穿了整个手掌。
暗红色的鲜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涌出,顺着他粗糙的手指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很快就在他身下积成了一小滩刺目的血泊。
男人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抱着受伤的手,在地上哀嚎翻滚,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却因为剧痛而语不成句。
容川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惨叫的男人,又猛地转过头,看向屋子的另一角。
那里,白七已经站起了身。
她头上的玄墨色外袍早已滑落,露出那张在昏黄油灯下依旧美丽得让人注目的脸。
此刻,她脸上没有任何惊慌或恐惧,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厌恶和冰冷。
她的一只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动作,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飞刀离手时的微颤。
看见容川看过来,白七撇了撇嘴,眉头皱得紧紧的,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恶心,仿佛刚才扔出去的不是什么飞刀,而是一块粘手的垃圾。
“……真是恶心。”
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容川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身后就传来了祖母更加惊恐的尖叫和哭喊。
“啊、啊——血!血!痛!痛!”
老妇人显然是看到了地上蔓延开的血迹和儿子手上插着的刀,被刺激得彻底失去了理智,在角落里胡乱挥舞着手臂,发出含糊而凄厉的叫声,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容川心头一紧,立刻回身,也顾不上地上的父亲,连忙半跪下去,一手紧紧按住祖母胡乱挥舞的手臂,另一手笨拙却轻柔地拍抚着她的后背,声音因为焦急而微微拔高,却努力放柔了语调。
“祖母!等等!别怕!他打的不是你!这些血不是你的!”
他语速很快,试图用清晰的语句安抚她混乱的神智:“你看,你看我,我没事,你也没事!”
老妇人根本不听,只是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不停地叫着痛。
容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一边更加用力地拍抚着祖母的背,一边几乎是用尽力气的哄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祖母!不痛不痛!是他活该!是他自己摔的!没关系的!别怕!”
他重复着,声音里带着倔强。
然而,老妇人依旧哭喊不休。
就在这混乱嘈杂、充斥着血腥味、酒臭味和惊恐叫声的狭小空间里,容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房间另一角那两道身影。
白七和沈相。
他们站在那里,一个满脸嫌恶却冷静,一个面无表情却杀气凛然,与这屋内的混乱惊恐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他们就像两个误入尘世的旁观者,冷静地,甚至是漠然地,看着眼前这场荒诞而悲惨的闹剧。
仿佛这样的场面,他们早已司空见惯,引不起心中半点波澜。
容川的心头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对这两人神秘来历和惊人手段感到惊愕,又对父亲终于得到报应的一丝快意。
而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处着力的茫然和疲惫。
这时,沈相似乎微微侧头,对白七低声说了句什么。
容川听不清,但他看见白七听完后,眉头皱得更紧,嘴唇也撇了撇,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情愿。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清脆的声音在嘈杂中依然清晰:“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出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