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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你有很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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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鹏举没有注意到白七细微的情绪变化,他继续说着,语气渐渐凝重起来。

“这些陈年旧怨,原本虽未化解,但近些年来也算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并未有愈演愈烈,然而……”

他话锋一转:“最近这段时日,情况却大不相同了,琼山那边十分不太平。”

沈相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略有耳闻。”

邓熙长老神色严肃地接口:“以往,两个山门即便关系紧张,互相看不对眼,行事也总归留有余地,守着江湖规矩和彼此的脸面,不会做出太过分、太出格的事情。

“可从前段时间开始,连远在千里之外的瑜山,都明显感觉到了琼山那边的异常躁动。各种风声不断传来,虽然模糊,但那股不安分的劲儿,隔着老远都能嗅到。”

他看向白七,目光深沉:“我们也是直到近日,抓住了确凿的人证,才真正查清楚,琼山此番异动的真正原因。”

白七的心一沉。

她几乎已经猜到了答案。

从娄无忧的袭击,从师父的重伤和隐瞒,从种种蛛丝马迹,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她握紧了拳头,声音有些干涩,却还是问出了口:“是针对……瑾山的某些人来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是针对我师父和我的?”

就在这时,贺鹏举和邓熙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更为复杂的神情。

他们沉默了良久,仿佛在斟酌措辞。

最终,贺鹏举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

“的确,就在前些天,我门中两位在外巡查的弟子,在瑜山与琼山交界的一处偏僻地界,捉到了一名形迹可疑的人。

“此人虽做了乔装,试图掩饰身份,但其身形步法、气息运转,都不难看出是身负武功的武林中人,而且路数很正,绝非寻常散修或绿林匪类。”

白七的眉头紧紧皱起,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紧绷。

“……是琼山门的人?”

邓熙长老闭了闭眼睛,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贺鹏举深吸一口气,看着白七,继续补充道,语速很慢。

“通过审问此人,我们得知了琼山此番异动的真正缘由,以及他们的最终目标。”

他的目光在白七脸上停留,看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和微微苍白的脸色,缓缓说出了那个两人其实都已心知肚明的答案。

“他们的目标,至始至终,都是瑾山门主杨于洪的亲传弟子,白七。”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句话被如此明确被说出时,白七还是皱了皱眉。

果然是她。

琼山要杀了她。

更准确地说,尽管琼山对师父杨于洪有着深刻的恨意,但目前所有的线索都表明,琼山的首要目标,就是她白七本人。

邓熙长老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陷入了沉思。

他看了一眼始终恭立在身后、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林师姐,开口问道:“林丫头,那个琼山探子,按计划,何时启程押往安乡牢?”

林师姐被点名,连忙收敛心神,恭声回答:“回师父,一切已安排妥当,就在明日清晨。”

贺鹏举点了点头,转向沈相和白七,解释道:“沈相,你离山近一年,刚刚回来,此事尚未及与你细说。原本我们计划,将此擒获的琼山探子,押送至天三门共用的监狱安乡牢,交由杨于洪那老家伙亲自审问。

“毕竟此事牵涉瑾山,且干系重大,由他这个苦主来审,最为合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七身上,语气缓和了些:“不过,如今既然杨于洪的亲传弟子白七已到了我瑜山,那么这押送审问一事,或许也不必再多此一举了。”

白七抿紧了嘴唇。

地牢,审问。

这个被瑜山擒获的琼山弟子,很可能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通过他,她或许能知道琼山为何如此不依不饶地要置她于死地,也可以知道当年师父与琼山门主决裂的真正原因。

也能知道师父为何宁可独自承受重伤和秘密,也坚决不肯向她透露半个字。

真相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然而,她总有些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上前一步,朝着贺鹏举和邓熙两位长老,深深地鞠了一躬。

“此事关乎瑾山,更关乎晚辈自身与家师安危,晚辈斗胆,还请二位师伯允我见一见那位琼山弟子。”

贺鹏举与邓熙对视一眼,他们点了点头,贺鹏举道:“理当如此。”

邓熙则直接对林师姐吩咐道:“林丫头,前头带路吧。”

“是,师父。”林师姐应声,侧身引路,“诸位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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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山剑门的地牢,并非设在阴森的山腹或地下,而是位于后山一处僻静山谷的崖壁之下。

几栋以厚重青石垒砌,窗户狭小,铁门沉重的建筑,依着山势而建,显得坚固而冷肃。

白七随着众人,沿着一条被积雪覆盖,显然少有人迹的小径,蜿蜒行至这处牢房门口时,一路上纷乱如麻的思绪,才被眼前这扇漆黑沉重的巨大铁门给惊得稍稍回神。

她已经重新戴上了幕篱,披着沈相那件宽大的玄墨色斗篷,将自己裹得严实。

透过幕篱垂纱的缝隙,她静静地打量着眼前这扇铁门。

门环是狰狞的兽首,门板上铆钉粗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严和压迫感。

牢房旁侧,偶尔有身着瑜山服饰的弟子匆匆路过。

他们看到贺邓两位长老,还有并排走在前面的沈相时,远远地便躬身行礼,目光在沈相身边那道被斗篷遮掩的身影上好奇地停留一瞬,又立刻像是被烫到般迅速移开,加快脚步离去,不敢有丝毫逗留。

林师姐走到铁门前,从怀中取出一枚沉重的铜钥,正要插入锁孔,却被身侧的沈相用一个眼神无声地制止了。

林师姐动作一顿,立刻会意,微微躬身,无声地退到一旁,将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

沈相缓步走到白七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他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她,他伸出手,并非去牵她,而是轻轻地揽住了她的双肩。

他微微低下头,靠近她耳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冰凉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不想进去?”

白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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