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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故园归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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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后三日。津浦线的火车喘着白汽驶进苏城站台,风卷着熟悉的桂香余韵扑过来,顾忱书拎着皮箱走在前面,沈清砚跟在身侧,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心里落了实。

出城月余,砚归斋落了薄薄一层灰。推开门时,院角的菊花开败了大半,竹篱歪了半扇,案头的砚台蒙着尘,却依旧是熟悉的模样。沈清砚先去开窗透气,风卷着落叶扫进来,顾忱书已经拎了水桶,拿抹布擦起了桌案。两人没说话,一个收拾书架,一个擦拭砚台,动作有条不紊,像做过千百遍。 “等过几日天晴,把后院的地翻了。” 顾忱书拧干抹布,抬头看向窗外,“开春正好种梅树。” 沈清砚嗯了一声,把散乱的碑帖按年代码齐。“梅树种两株,一红一白。

剩下的地方辟个小茶寮,春日煮茶也方便。” 日光透过窗棂落进来,在地上投下方方的影。尘粒在光柱里浮浮沉沉,裹着墨香与旧木的气息,是独属于砚归斋的安稳。谁都没提省城的风波,仿佛柳世勋、玄影阁、督军府都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安稳只维持了五日。次日清晨,商行管事匆匆登门,脸色难看:“小姐,不好了。码头新到的两批生丝被扣了,税司说货单有问题,非要开箱查验。往年都是这么走的,从来没出过事,分明是故意刁难。” 顾忱书正对着镜子别发簪,手顿了顿。“除了生丝,还有别的吗?” “城西货栈也被贴了封条,说消防不合规。” 管事擦了擦汗,“我打听了,是省里下来的人打的招呼,明着是核查,实则就是冲我们来的。” 沈清砚端着热茶走过来,放在管事手边。“省里下来的人,是督军府的?” “十有八九。” 管事点头,“柳世勋倒了,督军府折了面子,这是拿顾家撒气呢。”

管事走后,堂屋里静了片刻。顾忱书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半截。“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完。督军府丢了柳世勋,还握着军需渠道,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们是冲着漕运志来的。” 沈清砚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方志,“柳世勋找了十几年没找到,督军府肯定也惦记着。扣货封栈,是先给我们个下马威,逼我们把书交出去。” 顾忱书走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书页。“书在老宅暗格里,藏了几十年都没人发现。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就怕他们狗急跳墙。” 沈清砚合上书,“柳世勋能栽赃私盐,督军府未必做不出更出格的事。”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邮差的喊声。顾忱书出去取了信,信封没有落款,拆开是张白纸,上面用炭笔写了一行字:老宅夜有人探,速防。字迹潦草,角落画着半枚缺角玄影纹。是江浸月的信。 “她还在苏城。” 沈清砚捏着信纸,“督军府的人已经摸到老宅了。” “比我想的快。” 顾忱书脸色沉了沉,“今夜我们去老宅一趟。一来确认书还在,二来设点防备。真等他们闯进去,就被动了。”

入夜,月色昏沉。顾家老宅坐落在城东巷底,朱漆大门斑驳,院里荒草没了脚踝。两人从侧墙翻进去,踩着落叶往后院书房走。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去,书案上积着厚尘,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暗格藏在书架后墙里,顾忱书转动墙上的铜环,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半人高的暗洞。里面摆着樟木盒,打开看,《山河漕运志》好好躺在里面,封皮泛着旧光。 “还在。” 顾忱书松了口气,伸手去拿木盒。 “等等。” 沈清砚忽然拉住她,指着暗格边缘,“你看这里。” 暗格积灰的边缘,有一道新鲜的擦痕,像是有人伸手进去探过,却没摸到暗格底的机关。“他们来过,只是没找到真正的暗格。” 沈清砚声音压得低,“说不定还在附近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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