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彻笑了两声,却在察觉她湿热舌尖时忽然沉默,他身体的变化异常明显,只要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女敢再进一步,便能发觉。
“陛下是我今生见过脾性最恶劣的人,”薛韵低语,“我偏不顺着你心意。”
她双臂勾紧了谢元彻,顺势坐进他怀里,问道:“我是无用之人?”
谢元彻呼吸彻底乱了,怀里的人活像志怪故事中吸人精气的女妖,压在他身上不安分的动弹。
什么河间王的罪证,什么风雨阁,通通被皇帝抛之脑后。
明知她又是撒谎又是挑衅,谢元彻也无心去追究,满脑子都在想她的身子怎么这般软,丰肌弱骨,媚得好似一汪春水,叫人想溺死在里面。
怪不得卢大公子为她寻死觅活,怪不得宴会时郎君的目光总落在她身上,薛韵不把他当回事,怕是因为习惯了男人的献媚,骨子里便瞧不上男人。
哪怕他是天子。
谢元彻掐紧掌中细腰,含住两瓣湿润的唇,呼吸间都是她身上的馨香。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沉溺温柔乡不肯上朝的皇帝。
满室春色,他略带粗暴地扯开裹紧腰肢的淡紫衣带,额头甚至出现一层薄汗。
谢元彻微服出宫,身边没有宦官,更不会有史官在侧,记录下天子今日于宫外临幸臣子未过门的妻子。
他掌心抚过明珠耀雪似的肌肤,抬眸凝视薛韵的神色。
没有丝毫不情愿,甚至饱含期待。
可他分不清,那是对与心上人享受鱼水之欢的期待,还是对委身帝王的期待。
“你倒是不知道羞涩,”谢元彻轻笑,捏着她下颌,指腹拨弄红艳的唇,那里湿淋淋的惑人,“你从哪里学会这些的?”
薛韵眼眸因动情而饱含雾气,“叔母听闻卢家可能求亲,特意寻来的书。”
她故意的,专来气谢元彻。
果然,他脸色突然沉下去,原本温柔的手忽然往下滑,用力捏了一下。
看着怀中少女颤抖不已,谢元彻才心情好了些,道:“后宫的位置,你选一个罢,除了后位,朕都能给你。”
他早就想好,自寒门起家的武将族中选一个皇后,东郡樊家便不错。
樊克随天子南下,纵曾经深陷困局也未动摇,这两年因根基不稳没少被主和的大臣弹劾,他也该给忠臣点甜头。
且樊克兄弟二人皆忠直,其幼妹亦是出了名的乖顺朴实。
有这样的母族,待嫡长子出世,一不用担心外戚势大,二来不必担心太子站在主和一派,谢元彻可不想要优柔寡断的太子,毁了一统南北的大业。
皇帝喜欢薛韵,但没打算送上后位。
虽说心里明白,可真听见他说,薛韵心底还是万分不悦。
她勉强保持脸上的笑,眼底旖旎尽数褪去,从他身上下来,拢好衣裳后道:“陛下将我的衣带撕毁,烦请命人再送一条相同的。”
“我还没想好要什么位置,待我想好了,再来找陛下。”
谢元彻眸中闪过愕然,忍了又忍,半晌才道:“罢了,朕派人送你回去。”
送她回去的人是顾渊,此人平日沉默寡言,一句多余的话也无,却在途中突然说了一句“多谢”。
“谢我什么?”薛韵蹙眉。
“赵旻是我兄长唯一的牵挂,薛姑娘愿意照看她,多谢。”顾渊说完便紧抿着唇。
薛韵眉眼弯弯,觉得这朱衣使倒是挺有意思,比那些老头子有人味儿多了。
“听闻朱衣使无孔不入,难道我们做什么你们都知晓?”
顾渊沉默。
薛韵笑吟吟的,也没有硬要他开口,将要下马车时道:“既然朱衣使无所不知,应该知晓我要回长乐老家一趟,归期未定。”
顾渊面色泛白,这是薛氏家事,朱衣使怎会知晓?
“告诉陛下,他愿意迎我,我感激不胜,绝不会辜负他的心意。”
说完,薛韵头也不回走了。
前些日子,老家有位长辈逝世,论亲缘与薛韵已远得很,架不住那位长辈难得的心慈,曾接济过薛亭多年,更是亲自抚养过他两年。
长乐路远,薛韵若是想方设法推辞奔丧,倒也可以,但她如今只想离谢元彻远些。
在彻底想通前,她不能见谢元彻,她怕自己按捺不住怒意。
饶是薛韵命人赶路时快马加鞭,待所有事毕回到洛阳时,已过去大半个月。
入夜,钟儿伺候她沐浴后,薛韵满身疲倦上榻,撩开帐幔却见里面有个人。
若非那股龙涎香气息,她险些惊叫出声。
外头钟儿听见薛韵慌乱之下后退的动静,问道:“姑娘怎么了?”
薛韵连忙把钟儿打发走,将帐幔放下后压低声音怒气冲冲道:“擅闯闺房,是天子所为?”
“有何不可。”谢元彻听见她质问的语气,神色也变得异常冷淡。
整整大半个月,他都在想薛韵。
他故技重施,用厚重的奏章挤走想念她的时间,但没办法,哪怕在放下奏章的那一刻空闲,他也忍不住想念。
不但思念她,还克制不住幻想有她在的日子。
等薛韵入了宫,此刻应该在殿内等他用膳。
可他见不到她,这个人说跑就跑了,还说什么感激不胜,分明就是怨怪。
谢元彻一开始想不通她为何突然变脸,后来明白了,她想要后位。
他忍不住想笑,为这荒诞的念头。
他现下不纳她入宫,便是不想背负君夺臣妻的骂名。
皇帝已命朱衣使去寻南楚宫中的假死秘药,待给薛韵换一个身份,再光明正大接进宫。
这样的背景,如何能做皇后?
有的人天生便是痴情种,舍得把一切都给心上人,谢元彻自觉不是这种人,他永远不可能为情迷乱,将国事与私情混为一谈。
他只是喜欢薛韵,喜欢看她笑,听她说些歪理,吻她时心飘飘然没有着落的快乐。
仅此而已。
谢元彻这般说服自己,而后心安理得命人挖了条密道,从一处小宅院直连到她的床榻。
“阿容,你想好了么?”谢元彻盯着她,招手示意她上榻。
薛韵闭了闭眼,心知帝王决策不容转圜,再摆脸色只会彻底激怒他。
“我要离陛下最近的位置。”
“好。”谢元彻答允了。
除却皇后,宴上离天子最近的是贵妃。
谢元彻想起那日手中细腻饱满的触感,喉咙发痒,只想再回一次温柔乡,搂着她慨叹:“阿容,朕很想念你。”
薛韵身子绷紧,紧抿着唇,“我也很想念陛下。”
“床帏之间,不必唤陛下。”谢元彻盯着她脸颊,指尖爱怜地划过鬓角,“唤谢郎便好。”
薛韵怕极了有人进来,察觉他作乱的手时满脸不情愿。
这里是家庙,清净之地。
“放心,外面的人都睡熟了。”谢元彻语气坦然。
爬进大臣家中女眷床帏,还将外面的人都迷晕,他做起来竟半点不羞愧。
薛韵仰面,藕臂和上次般挽住他,轻唤道:“谢郎。”
轻柔吐息像洒在皇帝心尖上,他想起上次薛韵离去后不上不下的感觉,热意愈发汹涌。
怜惜她年少,谢元彻很是轻柔,却仍然听见身下人啜泣的声音。
薛韵觉得自己快死在榻上,她眼眸睁大,攀附在天子身上,偶尔有逃开的机会又被拽了回去。
她喉咙发出呜咽,心想倘若今日死了,不知道谢元彻会不会兑现承诺,追封她为贵妃,那她怕是大昭第一个死在皇帝身下的贵妃。
见身下不胜挞伐的少女还有心思走神,谢元彻眉头微蹙,靠近些竟听见她神志不清下在胡言乱语什么。
“会死的……死了的贵妃……太丢脸了。”
谢元彻险些没在榻上笑出来,原来她还有闲心想这些,他都忘了薛韵才十几岁。
他含着少女红润的唇,慢吞吞地安抚,显然她更喜欢这样,往他怀里钻。
疼痛褪去,慢慢体味到其中滋味后,重重叠叠的快意积攒,让薛韵眼前发白,垂下脑袋目光有些呆滞,毛茸茸的额发蹭着谢元彻胸口。
他轻轻抚着怀中瘦削的背,将她柔软的身体蜷成孩子模样抱在怀里。
浑浑噩噩中,久违的姿势让薛韵想起年幼时,生病后母亲就是这样,将她抱在怀里喂药。
再也没有人这样抱她了。
她眼角滑落一滴泪,恍惚不地喊:“阿娘……”
谢元彻摸了摸她额头,没有发热,只可能是太疲倦了,分不清究竟在哪。
他垂下眼睫,指尖擦过眼泪,听着薛韵那一声声呜咽,觉得自己似乎禽兽不如,转瞬心底又涌起万般柔情。
想把她揉进肚腹,再也不用顾虑身份,薛韵这样聪明,或许本就该是从他身上剥离的血肉。
望着她被水洗得湿润的脸,谢元彻长叹息一声,对她呢喃。
“好孩子。”
“我的阿容怎么这样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