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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十六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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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裹着微凉的晚风,掠过朱红的宫墙,许知砚缓步走在狭长的宫道上,眼里的光慢慢变得暗淡。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好像一场梦,一时间让她有些应接不暇,如今想借寻找鞶囊的线索,通过谢云初见到邹衡的计划,也因线索断了,不得不暂时被搁置。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木讷地朝长乐轩的方向走去。

在距离长乐轩不远处,便看见琥珀立在宫门口来回踱步,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琥珀更是在看到许知砚身影的那一刻,便向她飞奔而来,全然没有了平日的规矩礼法。

许知砚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琥珀便已经冲到她面前,还未等她问询,便被拉着往宫中跑去。

琥珀的力气很大,直到宫门口,许知砚才挣脱开她的手:“到底发生何事了?今日的你为何如此慌张?”

琥珀立在她的面前,脸上满是局促与不安,在确定周围没有人后,才侧在许知砚的耳旁小声地说道:“公主,太子殿下来了,还带着一位女子”

“太子?”

许知砚显然是没有想到太子会出现,毕竟现在的局面来说她不仅仅是一名质女,还是罪臣之女,就算自己的父亲是太子这边的人,但是这个节骨眼他来这里,实在不合常理。

许知砚在脑中快速地闪过各种猜测,唯一让她想到的就是与父亲有关。

一瞬间,许知砚的脸上染上不安,顾不上其他便冲进殿内。

太子许渊背身立在书案前,左手手指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听见动静,悠悠转身静静地看着她。

突如其来的眼神威压,让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反应过来,恭敬地躬身行礼:“殿下驾到,臣女有失远迎,还请殿下见谅。”

许渊收了情绪,脸上染上笑意,快步走到许知砚面前,将她扶起。

“这里没有旁人,你我不必如此疏离,按理来说,我也是你的兄长。”

许知砚没有应声许渊的兄长二字,此时的她只想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殿下今日来此,可是有事?”

许渊没有说话,只是面带笑意地向她身后看去。

“阿砚。”

一声清丽的女声在她的背后骤然响起,她先是一愣,转过头便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沈芷嫣静静的坐在茶塌边,一袭碧色的衣裙裹着她过分纤瘦的身子,她的眸光淡漠疏离,周身萦绕着旁人难以亲近的清冷气韵。

刚刚进来时,她的注意力都在许渊身上,全然忘记了琥珀所说的女子,此时看清来人,她不免有些心虚,四目相对,室内瞬间一片寂静。

许渊屏退所有宫人,悄然离开,只留下她们二人。

许知砚还在愣神之际,沈芷嫣已经斟满一杯茶水:“多年不见,你与我之间竟变得如此疏离?竟叫你一时都没有认出我来。”

许知砚收了情绪,缓步走到她的面前,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她的双腿:“你的腿这些年可有好些?”

沈芷嫣倒茶的手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随即便端起斟满茶水的杯子递向许知砚。

“你宫中的茶,试试我泡茶的手艺吧。”

许知砚看向她的眼神从心虚变成了化不开的愧疚,时隔十余年,这是她们第一次可以平静地坐在一起。

许知砚的思绪不禁被拉回幼时,她清楚地记得在沈府的那段时间,她与她年岁相仿,日日相伴,可不知为何却因一个妹妹的名分,生出那么多争执与隔阂。

当年沈芷嫣一时赌气,蓄意设了小局想用府中护院的猛犬吓唬许知砚一番,谁知世事难料,那猛犬突然发狠向她扑去,那一场意外,让她右腿落下永久旧疾,步履微跛,再无从前轻盈姿态。

也是从那天之后,她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沈芷嫣也再未踏出沈府半步。

两人相望而坐,久久无言。

茶炉上的水早已沸过一轮,白瓷茶盏里的茶水也渐渐凉透,氤氲的热气缓缓散去,如同两人之间淡薄又僵持的气氛。

许知砚指尖攥着杯沿,微微泛白。

这些年来,她从未忘记那年沈府庭院里的血色与哭声,她知晓沈芷嫣的这一生,本该是锦绣满堂、婚嫁顺遂,却因一场幼稚的闹剧、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彻底毁了。

这份沉甸甸的愧疚,压在她心底十余年,她无从言说,也无从弥补,只敢在无数个深夜暗自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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