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一侧的谢云初始终未动分毫,半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是看向她时,嘴角带着微微笑意。
许知砚借着整理衣服的间隙,才得空暂时逃离这尴尬的局面。
待整理好情绪,再次回到雅室,她的神色已然恢复平静,举手投足间自带温婉气韵,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无措:“方才失礼了,让公子您见笑了。”
“哪里,姑娘言重了,是在下不小心坐错了位置,不过也是姑娘说的东西,着实令在下太好奇了,不知是何物?”
许知砚的嘴角微微扬起:“公子不必着急,待时机到时自会让公子看见。”
两人就这样对立而坐,各自带着试探审视着对方。
直至茶楼外街边传来吵闹声,才打破这份宁静。
许知砚推开她左侧的窗户,示意谢云初看向街边吵闹的方向:“谢公子,你可识得那群人中身着素暗纹的锦缎直裾,以黑巾束发的男子是何人?”
谢云初顺着她所说的方向看去,只一眼便看清那人是谁,从容回答:“自然认得,此人便是当朝少府丞谢......”
话还未说完,他便明白了许知砚的意思,试探地问出:“难道这就是姑娘所说的会让我感兴趣的?那在下就比较好奇知姑娘今日是何用意了?”
许知砚见他显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也不再绕弯子:“我是何用意,公子难道看不出?我与公子相识也有数月,但我对公子的了解仅限于公子所告知的,相比之下公子对我的了解,恐不止我所告知的这些吧。”
听闻此言,谢云初脸色一沉,不禁露出一丝异常,转瞬便消失不见,随即大笑着出声:“沈小姐,既已知晓我接近的目的,今日又如此大费周章让我看见此人,怕不是单单为了揭穿我的身份如此简单吧。”
第一次被他称呼沈小姐,许知砚一时间有些愣神,虽然这是她想要的结果,但还是不免内心有些不安。
但面上依旧保持镇定:“那是自然,就像谢公子当初接近我,也不单单只是为了感谢我救了清蝉姑娘一样”
谢云初抬眸轻扫一眼,看着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内心不禁升起玩弄她的念头:“那不妨说说,我接近沈小姐是为了什么?”
许知砚自知时机已到,不再选择隐瞒,便将心中想法尽数吐露:“公子寒窗苦读十余载,好不容易考取功名,入朝为官,不曾想却被别人轻轻松松替换了去。而且动手替换的人又是当朝宰相,这天启朝堂上下,谁人不知能与之抗衡的唯有家父。公子接近我无非就是看上了我的身份,公子既想拿回自己的东西,那我便祝公子一臂之力如何?”
话音刚落,谢云初忽地抬手鼓掌,眼中似藏着万千算计:“沈小姐果然聪颖,只是这少府丞的位置,我若想拿回怕不是如此轻松吧?不妨说说看,沈小姐需要在下做什么?再谈也不迟。”
“公子近日可曾听闻淮南王谋反之事?”
“自然,如今这黎安城上下谁人不知?难道沈小姐所求之事与此事有关?”
许知砚强压着心中翻涌的情绪,面上平平:“这淮南王谋反本是许家自己的事,只是我兄长从小随淮南王习武,家父又与其是挚友,眼下出了此事,我也是为我沈家多谋一条出路而已。”
谢云初的目光从手中转动的茶杯移向许知砚,话中带着讥讽:“沈小姐可真会说笑,我一介没落士子,无权也无能力,如何能解了您的困境,沈小姐还是莫要为难在下了。”
说着便要起身离开,许知砚自然知晓他的担忧,她要的就是谢云初无官职的身份,才能替她在这朝堂中游走。
急忙开口阻拦:“公子或许不在乎这仕途前程,那如果我所查之事与公子母亲留下的鞶囊有关呢?”
谢云初闻言脚步顿住。
她继续说道:“你母亲的鞶囊出自十六年前的皇宫,不知公子可知这淮南王一母同胞的弟弟就是十六年前发起宗室叛乱之人,难道公子不想知道十六年前尊母为何留下这枚织锦鞶囊便消失不见?”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滞,十六年前天启宗室之乱,他的父亲正是死于这场叛乱之中,他的母亲也因此消失不见,多年以来他耐心蛰伏为的就是找到母亲消息,替他父亲报仇,这也是他来天启真正的目的。
多日布局为的就是此刻,但谢云初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此事牵连天启皇室,想要查清绝非易事。
他与许知砚一个身属宦官深院,一个是别国储君,在这天启朝堂既无权势,也无能力,想要查清一枚小小鞶囊的主人,又谈何容易。
但棋局已布,机会就在眼前,他必须全力以赴,话语中带着试探:“沈小姐莫不是在说笑,先不说此事已过去多年,就现在来说,你我二人无一人在朝堂,又不知当年事,如何查起?”
许知砚见他已经不在推脱:“我既找公子帮忙,定是有法子,只不过公子也知道,我一介女流在这黎安城行动总是不便,若是公子肯相助于我,那便只是时间问题。”
谢云初等的就是她的肯定:“那知姑娘先说说你的计划吧。”
许知砚起身走近谢云初,伏身侧在他的耳畔低声说着自己的筹谋。
待话音落下,二人对视一眼,心意已然明了,彼此抬手,指尖相触,无声结下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