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墨忽然不解，抬头认真看向天蛛使：“这是何意？”

她说什么也不肯再说了，猛地站起身，满脸认真道：“你必须保证全心相信我，否则我不会告诉你的。”

江墨放下杯盏，脸上轻松和缓的神色一寸寸褪去。不过片刻，周身气势变得陌生而疏离，静静地注视着忽然莫名激动的天蛛使。

天蛛使一阵慌乱，背在身后的那只手紧张地攥紧。

“呵。”

只听江墨不冷不热地呵笑一声，语气一下子冷静淡漠下来：“天蛛使大人似乎想错了。本官信与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说实话。”

他轻描淡写，却透着十足的冷血：“若是有假，本官自会找损害朝廷利益之人算账。”

换言之，他是中原人，不论将来发生什么，都只会站在自己的立场。

无论原因是什么。

天蛛使的脸色一阵青红交加，显然未料到会得到这般答复。

失望与悲愤交织，她咬唇怒视江墨，终是一言不发，转身便走，背影转眼没入门外的夜色中。

江墨随之起身，眯起眼静静注视那道远去的背影，眼底带着深沉的探究。

“来人。”

属下匆匆赶来：“大人有何吩咐？”

江墨头也不回，当即下令：“再调派人手，去河岸河底仔细搜查，一处角落都不可放过。查清近期可有人靠近此处。”

顿了顿，他凝声补充一句：“顺便查一查天蛛使近日都接触过什么人，事无巨细，若是查不到便罢了。”

“是！”

***

这边，阮卿鱼终于从镇妖台出来。

生魂比怨灵沟通起来更为便利，二人达成合作之后，于阮卿鱼而言，如同多了一个趁手的练兵之物。

短时间内快速熟悉了傩面之后，阮卿鱼并不贪多，深知自己能力有限，难以在短时日里再有更多进益。

于是果断辞别生魂。

将生魂回忆出的零碎片段串联一遍，她毫不犹豫直奔茶楼方向，打算再仔细搜查一番。

谁知刚到河岸边，便发现此地竟加派了人手。

恰好有面熟的钦差，阮卿鱼上前询问，这才得知江墨不知为何忽然重新盯上了这条河，并亲自带人再次彻查。

阮卿鱼半是疑惑半是期待地问：“江大人怎会忽然想查这条河，可是找到了新线索？”

她好奇地探头看向水面：“可有什么新发现？”

不知该遗憾还是庆幸，好在这一次河岸边并未出现新打捞上来的尸身。

江墨惊讶于阮卿鱼突然出现，多看了她一眼，说道：“和上次来时一样，河底的尸身已被清空认领，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异常。”

阮卿鱼追问：“也没有怨气异动？”

“不曾。”

她眉心紧锁，狐疑道：“那你……”

好奇既然什么都不曾发现，为何忽然折返再次彻查。

江墨看懂了阮卿鱼的言外之意，并无隐瞒，直言道：“今日天蛛使来见我一面，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

紧接着，他将天蛛使透露的消息告知阮卿鱼。

末了说道：“如阮姑娘先前所疑，这三起案子背后，恐怕的确有人暗中推波助澜。此人在京城公然作乱，目中无人，视我朝民生于不顾，其心可诛。”

阮卿鱼许久一言不发。

听江墨的意思，他似乎怀疑幕后之人是与朝廷作对。而会与朝廷为敌者，阮卿鱼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近来事故频出的苗疆。

若是与苗疆有关……

天蛛使为何看起来一问三不知，反倒将发现告知江墨？

苗疆各族，莫非立场并不一致？

江墨忽然开口：“阮姑娘在想什么？”

她甩脱脑中杂绪，没影的事情终究不曾说出口，只含糊道：“没什么。天蛛使虽不曾交代清楚她都发现了什么，但我们总归得了新线索，我会配合江大人将此事调查清楚。”

她撸起衣袖，很快下定决心：“不如我亲自下去看看？”

“什么？”江墨讶然，有点空耳。

阮卿鱼叹了口气：“天蛛使精通巫蛊，或许她发现的是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若真如此，这些人在水中搜寻百遍也是无用功。

江墨默许地看着阮卿鱼将众人叫上岸，叮嘱一句：“小心为上，遇着不对便立刻上来。”

这可是大理寺现在的宝贝疙瘩，一桩案子远不及阮卿鱼重要。

阮卿鱼点了点头，答得十分敷衍，满心都在水下的东西上。她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