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光辉照常亮起。
陈母看着陈青韫吃过早饭走出门,正伸懒腰,大儿子的屋子里却突然传出些动静。
她这才想起陈青峦今早没给她发去上学的消息,于是愤愤地踱步上前,攒着一股气,悄悄按下门把手。
房门发出轻微的声音。
陈母怔了片刻,暗暗嘀咕道:“往常都是锁门的呀。”
她狐疑地探头进去,发现那混小子正坐在床上穿袜子,见她开门进来,反常地只说了句,“我起晚了,马上走。”
“噢。”陈母无端有些心虚,讪讪道,“刚什么动静?怪响的。”
陈青峦依旧是忙着自己的,头也不抬道:“没什么,东西掉了。”
闻言,陈母很快调整了心态,单手撑着腰,拖着音道:“你现在去——赶得急吗?”
陈青峦说:“可以。马上走。”
对此,陈母秉以沉默。
她只得百无聊赖地盯着陈青峦着急忙慌的背影,发现自己居然一点儿都回忆不起来,他身上这件有个玄猫图案的毛衣是什么买的。
衣摆半掖在裤子里,看得她挺不舒服,想帮他扯出来。
但出于不想跟陈青峦吵嘴,便面色纠结地忍了下来。
转眼间,陈青峦已经走到了门口。他下按门把手的同时,回头看了陈母一眼,别扭地说:“我玩手机玩的,别担心。”
陈母忙呸道:“担心?你上课别睡觉我就阿弥陀佛了。”
陈青峦松了口气,说:“我尽量。”
“你等着,我送你。”陈母忽然一脚飞了只拖鞋,忙迈了几步赶过来,面不改色继续道,“本来就没睡好,你骑车我不放心。”
陈青峦:“不用。”
“不用什么不用,听我的。”陈母用力夺下陈青峦手中的车钥匙,又问,“你今早上起来怎么先开锁?我都没听见。”
“没。”陈青峦愣了下,握住刚有些被钥匙刮到的手掌心,“我忘了锁。”
“怎么会忘了锁……”
母子两人一前一后地下楼,陈母走在前面,忍不住埋汰他两声,“你瞅瞅你走个路,还这么多小动作,像啥样。”
于是陈青峦便不再动和拍打他的肩膀头子,想了会儿,扯了句,“晚上睡落枕了吧。”
“那就算了。”陈母絮絮叨叨道,“做什么就得有个什么样,心里向往什么,模仿什么,以后才能成为什么样的人,别一天两天扬了二正吊了郎当的……”
陈青峦埋头跟着走,没太听进去,感觉失去关照的肩膀牵扯着后背还是生疼生疼的。
不过也多亏这痛,能把没订闹钟的他给痛起来,不然接下来头应该会更痛。
“……你身上这毛衣,挺好看的,什么时候买的?”
“啊?”陈青峦听见前座的陈母问,解释道,“嗯,过年的时候自己上街碰的,和……同学家的猫挺像,就买了。”
说完他停了两秒,又赶在陈母开口前放轻声音补了句:“我昨天就穿了。”
陈母一边看路,一边随意点了点头,“哪个同学?你们关系很好?”
见陈青峦没有回答的意思,陈母又道:“是玄猫?”
“不算。黑的多,奶牛吧,也有点白毛。”
“等你工作了,有条件了,随便你养。”
“没事,我不想养了。”
“……”
停车后,陈母刻意瘪下嘴角,瞪了他一眼,呸道:“死心眼。”
陈青峦没应声,先是走远,随后脚步顿了下,转身看向妈妈,一瞬后又下意识垂眼舔着后槽牙。
陈母不明所以:“干嘛?时间多是不是?”
“不是。”陈青峦低了点头,抬手用指关节顺了两下眉头,“你今天……为什么突然送我?”
“什么为什么。”陈母感到有些奇怪,语气很不耐烦,“我是你妈!你妈做事要什么理由。”
“哦。”
是我妈。
陈青峦用两根修长的指头拎起毛衣前领,将下巴埋了进去,喉骨吞了下,“那我走了。”
“去吧,上课别睡觉。”
“嗯。”
当然这声陈女士听不到,陈青峦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