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屋后,陈青峦戴上耳机,闷头睡了一觉。
再过半天刚好赶上两周一小休,他本能地想念周云湾,想见他。
但是脸很肿,身上也很痛。
于是陈青峦向周云湾发了条消息,确认了其不会来上课,便沾湿了一张没用过的洗脸巾,铺挂在一次性杯子上,放到冰箱里冰了十五分钟。
之后他没去吃早饭,多在家待了会儿冰敷缓解。
效果有但不显著,陈青峦走时还是戴上了一次性口罩。
这半天陈青峦过得蛮高兴,甚至有些诡异的兴奋,还在自习课打了两把对战游戏。
旁人看不出什么异常。
而下午回去后,陈青峦久违地拿回了假期的自由支配权,他一个人窝在家里,看电影、吃泡面,听音乐也哼歌,抽风了还会扯着嗓子嗷唠两句自创,忧郁了就趴在桌子上写两句歌词——但有点像emo文案。
好像没什么不好的。
人嘛,怎么都能过活的。何况他还有充足的兴趣爱好。
陈青峦这样想。
直到周云湾发消息来,问他在干嘛。
陈青峦竟然用了好几分钟,才接受现在的情况——他还有个男朋友,他刚害人家停课在家,人家满心是他连家人都说服了,而他却已经打算好了分开,并且他还没有足够的勇气提出分开。
他突然感觉有些寂寞。
“我……在看一部老电影。”
陈青峦盯着手机屏幕上正在转动的音乐播放器。
“好看吗?”
“还可以……先是偶然间听到了它的插曲。”
“怎么了?”
“没什么,挺好听的。”
“嗯,电影叫什么?”
陈青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念出了音乐名称旁的括号里的字眼。
“黄色故事,片子很老,磁带放的了……看得有些懂,有些不懂。”
他确实有幸在几年前看过这个电影,但年少的阅历并不足以支撑他完全理解它,只是一见钟情地喜欢上了它的其中一首插曲,并且放到播放列表里一直听到了现在。
“好,我找个时间也看看。”
“那你,记得看。”
如果真要说什么共通之处的话,大概都是关于爱情,关于放弃,关于人生一次迷茫中的选择。
发现一个特别的人,受触于他的眼睛,探索他对自己的喜恶,习惯对方的存在,产生依赖,然后越界表明心意约定未来,到现在出柜和分开。
这一切对陈青峦而言,太突然了,不可思议的就像他刚听说班里有个年级第一的那个瞬间,爆发了白日幻想。
所以此时万正扣响了他的桌子,说:“发什么呆。”
还说:“你来一下。”
陈青峦把手里的笔放下,跟去了办公室。
“陈青峦。”万正说,“你最近状态很不对啊。”
“你进步了我知道,但不能给点阳光就灿烂啊。”万正拿笔身敲了下办公桌,“别把人生当过山车,谁知道你高考那次,是上坡还是下坡,只有你知道!你得把握好啊。”
“现在快高考了,学校主张素质教育,主张多多关心你们的身心健康,你有什么事情啊,你找人说出来。”万正比划着,“哎管它这这那那、七七八八的,高考面前,那都是小事儿!”
陈青峦点点头,没说话。
“我怎么想不明白,你们——这个年龄的小男孩都怎么了,你是不是也谈恋爱了?”万正挠了挠头,“我上次说给你和周云湾调开,后来他没来,我还给忘了。”
“算了,你这样的,谈了也不奇怪。”万正大方地说,“我也不想管你们这些,只要别影响学习,你俩,不调开也行。你俩是朋友吧,你也劝劝周云湾,别为了个,嗯,什么青春救赎文学,什么天王盖地虎的相配给迷了眼,该回来上课就回来上课。”
“好。”陈青峦说,“我知道了。”
万正饶有兴致道:“你喊他,他回来不?”
“应该吧。”
这回答保守,万正也不打算再细细盘问,就说:“唉,行,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