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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天瞎掉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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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高考,陈青峦没什么信心。他在最后的阶段选择放下,不再期待,也就不再忐忑。

最初,陈青峦给自己预设的未来是,他考得不好,然后默默报远一些,最好离周云湾远一些。

然后呢,他还念着奶奶答应给他养的小狗,他不想住宿舍,他想半工半读,带着小狗,养着小狗。

高考前一周,陈青峦收心做了十套题,三套在学校做的,七套在家练的。

学校里做的三套,他成绩起伏很大。陈青峦看了下,是因为知识点的跨越,换句话说,运气。

运气好时,他能和班里稳一本的同学比肩,运气差时,他连本科都差了几分。

学校里做的,只有一套公布了排名,那套陈青峦过本科线三十五分,他看着成绩单,有些恍惚。

班级里喜怒哀乐俱全,陈青峦呆坐在凳子上,又听到旁人议论。

“为什么我连三天两头请假的陈青峦都考不过?”

“可能他在家下功夫了。”

“你发挥的不好,他发挥的好。”

陈青峦有些庆幸自己考得不太高,不用听那些不配位的夸奖,也不用在比上比下中自惭形秽。

考前一天,陈青峦看完考场,又想起爸妈的话,心里满不是滋味。

回家后,陈青峦和奶奶认真地聊了聊未来。奶孙俩说着笑着,他提起他心心念念的小奶狗,“奶,狗长多大了?”

“啊?”

“我算算,它是什么时候生的……国庆的时候,斑子疑似怀了,寒假回来后生的吧。你说给我留的时间差不多是三月份,现在也差不多算是正讨喜的时候吧。”

“喔~”李奶奶眼神有些闪躲,刻意用不赞成和不耐烦的语气说,“养啥。你们小孩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还要拖着狗!”

她皱巴着眼睛,直摇头。

“奶!”陈青峦愤怒中又有些委屈,“你答应我的。”

“是啥好东西?!”李奶奶偷偷瞧了他一眼,“就土狗。”

“您就跟我直说吧。”陈青峦耷拉着脸,语气冷漠,“是不是送人了?”

李奶奶忙否认,否认完又道:“我不跟你说。反正你是养不了。”

“送人好啊,说明不喜欢呗。”陈青峦眼睛又开始发酸,“不受人待见的是不该留。”

李奶奶生气道:“你这又是说啥?”

“我觉得您做的对。”陈青峦站起身,就要走,“是我不对。我是该托生成狗,省的在家气人,就趁我小,随手送了最干净。”

“你别走!”李奶奶用力攥住他的手腕,“你都要考试了,天天生哪门子气。”

“你坐下!”李奶奶再次发号施令,“你坐下我才跟你讲。”

陈青峦是真想知道,便顺从着被拽回了沙发上。

李奶奶抓了抓头发,又给他拿水果倒茶。

陈青峦:“不用。您就说吧。”

李奶奶道:“我说了你别上火,别怨人,那都是命。”

“好,我不生气。”

李奶奶这才坦白,原来她决定好后,把其他的小狗崽子是送了人,专门留了这只,和斑子养在一起。

上个月陈父回家参加亲戚的丧礼——人家来了陈爷爷的,他须得亲自到场,才显得尊重。

晚上喝醉了酒,人家开车送他回来。

李奶奶睡得早,起身去开门,没注意那小狗啥时候跟着出去。

小狗随斑子,脾气顶好,家里来人就迎,人一伸手就掀肚皮讨摸,还没学会看家护院和冲生人叫。

寒暄中,他们道了别,送客的人倒车离开。

就在家门口,李奶奶听突然见小狗子惨叫,她忙去找。

窝里没有,她找到大门外,水泥地上淌着一滩血,小狗在血中央,已经不动弹了。

“我是真心养的。”李奶奶说,“我是想给你留着。可这种事情,谁能避免的了。天瞎掉的黑,我自己在家,就开了屋里一盏灯……”

“……嗯。”陈青峦说,“我知道了。是我跟它没有缘分。”

“你……”

“没事,以后再说吧,先不养了。”

深夜,陈青峦睡不着。

他想,他和高考是没有缘分,他的高考一定完蛋了。

但是没关系,他能接受的。

他又想,他可能是克点什么,越努力的事情,就越是留不住。他设想的未来,无一能落实。

那这个也pass掉吧,只留他自己,什么都别再去预估,走一步算一步。

第一天考完语文,陈青峦和奶奶说,他打算高考完去外面打工然后旅游,就去大城市,去见见市面也攒攒阅历。

李奶奶絮絮叨叨关心了许多,没反对,从衣柜最里面的一件旧袄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包着的两万块钱,说是她和爷爷给他攒的。

陈青峦垂着眼皮看,看完笑了下,说用不着,又说:“您留着给我娶媳妇用吧。”

……

高考最后一天的下午,陈青峦其实和周云湾发了消息,说自己有事,让他别等。

周云湾不是傻子,他会找。

可是陈青峦下一句发的是:分手吧。

再下一句是: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其实我没有那么喜欢你,我们在一起要承受的东西太多了,我不愿意。

周云湾问:为什么现在才说?

发不出去。

于是他就变成了傻子,他不断在脑海里拼凑各种各样的理由,想要说服自己陈青峦是迫不得已。

他想面对面见到陈青峦,又不敢去找。

他怕陈青峦对他冷眼相待,更怕看到陈青峦眼里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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