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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天瞎掉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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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湾守在考点门口,是等他自己想明白,想出个方案。

陈青峦的行李是一个大背包,他带上身份证,往包里塞了两包纸、一套秋衣、两条内裤、一件毛衣和一件羽绒服,身上穿了套短袖长裤,剩下的准备到外面再买。

一周前,他未卜先知地找刘阁珅借了八千,不过那时候他想的真是打工,想借的是八百。

他和刘阁珅真是许久未见,才会一聊就句句怀念和回忆。

刘阁珅抱着酒瓶,懒洋洋地说:“我因为你接触音乐的,陈青峦。”

“但你不是因为我而爱上的,在这条路上,你比我付出的要多。”陈青峦拿起酒瓶,贴近瓶身看度数。

“我还记得,小时候在老家,家里大人出门了,爸爸妈妈出远门,爷爷奶奶出近门,你挨个敲门,带着大家玩。”

“哈哈哈哈……你还记着,我小时候中二,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那时候就喜欢跟在你屁股后面了,到初中,我缠着家里人,跟着你去到城里读书,每天课间,光等着你。”

“唉你这,我要知道你是跟着我去的,我肯定不同意,那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后来不是知道了吗!我沉浸于乐队,还试图拉你下水……对不起。”

“对得起——说这些就见外了吧,而且我这不是,条件不允许,不然我比你还浪。”

“喝!”刘阁珅又不知道从哪掏了一瓶酒放在桌上,单手操作手机转了钱,“你知道我想说什么,钱你拿去。”

“怎么给这么多?”陈青峦有些惊讶,心中维持原判,看出刘阁珅是个不能喝的小趴菜。

刘阁珅见他接过酒瓶,嘿嘿一笑,“我家是暴发户,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青峦不想叫他再喝,就仰头给自己灌了下去。

刘阁珅捧着下巴,抬头看灯的眼神有些涣散,“哎,陈青峦……你说,我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我怎么这样,你怎么……”那样。该潇洒自在、被追捧的,该一条路走到黑、耀眼夺目的,是你才对啊。”

陈青峦说:“屁话。”

又说:“别总泡酒吧,少喝点酒,哪天被人捡了。”

刘阁珅不满道:“我认识这家老板。”

“老板能天天看着你?”陈青峦反问,“醉归醉,我也会喝醉,但我不断片。你这样……”

陈青峦没说出个所以然,扶额复盘自己为什么聊着聊着就开始跟刘阁珅喝上酒了,也没理清楚,叹了口气,道:“算了。给谁打电话,还是我送你回去?

刘阁珅眼珠子转了一圈,摸了摸自己右耳耳沿上的一排钉子,把手机划开放到陈青峦面前,说:“你随便打一个,见识见识我的人缘。”

“行。”陈青峦爽快地应了,当真开始上下随机滑动通话记录。

第一次打过去,手机响了两声,陈青峦和对面互喂了一句,对面问有什么事儿吗。

陈青峦:“你……”

刘阁珅打断道:“你是不是打给我的外卖了?我中午刚和外卖小哥通过话。”

陈青峦手一抖,挂了。他叹口气,准备挑选下一个。

刚才挂掉的电话却回拨了过来,陈青峦犹豫了下,说:“他打回来了。”

刘阁珅说:“挂。”

陈青峦说:“算了,我解释一下。”

他刚接通,还没解释,就被刘阁珅抢了回去,“打错了,别往回打了。”

刘阁珅说完又要挂,陈青峦忙抢回来,说:“对不起啊,他喝醉了。”

对面静了两秒,传来一句冷静的疑问:“阁珅哥又喝醉了?”

陈青峦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说:“对。你要来接他吗?”

“好。”对面的男生像是刚从床上起来,声音有些匆忙,“我马上来。”

挂掉后,陈青峦把手机还给了刘阁珅,嘴里贱兮兮道:“阁珅哥~谁啊?”

“谁?”刘阁珅抓了抓头顶的毛,“叫我哥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谁?”

“你想想。”陈青峦给他弄了杯橙汁,“人挺关心你呢,别等会儿人来了都没认清,不好。”

“哎呀——”刘阁珅对自己的半长发又是一顿乱抓,“我真想不出来。”

陈青峦看了看点,说:“听着年纪不大,你马上就跟人走吧。这酒才几度,喝多点儿就晕成这样,别喝了,趁没天黑赶紧走。”

刘阁珅没说话,紧皱着眉头,忽然伸手理了理额前的刘海,像是清醒了些。

“我没醉。陈青峦,我……刚才那人,声音是不是有点哑,小男孩?”

“哎?”陈青峦故弄玄虚道,“好像是……怎么,你有事儿?”

实际上酒吧太吵,他根本没听这么细。

“我服了。”刘阁珅站了起来,甚至有点想跑,“你说,哎我艹了。”

他懊悔道:“我知道搞艺术的,多少都有点儿……精神问题很正常,可那小男孩根本就不儿正常人!”

“咋了到底?”陈青峦看热闹地问。

“淋雨,洗冷水澡,空调打到最低,在屋里不穿衣服不盖被,这个天恨不得把自己冻死。”刘阁珅低头编自己的牛仔裤裤腿,完全顾不上本来的什么设计和美观,“就为了什么,表衷心。跟那种,为了xx献上我的所有,那种中二病、精神质没区别。不对,他就是。”

“啊?”陈青峦依旧不嫌事大,“我刚听着挺正常的啊,追你的话,给个机会呗。或者找个充足的理由再拒绝。”

“我呸!”刘阁珅伸了伸自己的十根指头,摆了两个数字,“还不到十六岁,杀了我得了。”

“不对不对。”陈青峦缓缓想起重点,“你什么时候弯的?你竟然没提性别?”

“我靠!”

刘阁珅瞪大了双眼,他看到陈青峦这一脸无辜的样子,是真气着了,他就没直过。但仔细想想,也怪他自己,他以前是不愿意承认,而且真心打算把自己培育成异性恋,然后在知道陈青峦和男生谈恋爱了的那一天,彻底失败了。

当然,他以前说不出口,现在更没法说。

“我就没见过有几个纯直?别瞎基吧讲那些了。”刘阁珅语气有些急,“这样,我先走,等会儿你帮我跟他说。”

“行……”

“我来了。”一个清瘦的男生出现在他们面前,他被黑色牛仔外套完全罩在其中,露出的手臂上没有肉,只贴着层皮。脸颊却晕着一层,像是还发着烧,呼吸也因奔跑而有些急促。

陈青峦一眼就看出来男生外头那件和刘阁珅身上的裤子是一套的,他举起右手,摆了摆,给了刘阁珅一个无奈的眼神。

“行,那我走了,以后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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