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闪闪坐在办公室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学生的返校统计、假条归档、下个月的活动策划，一堆琐事堆在桌面上，她一个一个处理，机械又乏味。

快中午的时候，系主任发了条消息过来，说江屹舟家里有事，多请几天假，手续已经办好了，让她知悉就行。林闪闪看了一眼，回了个“收到”。她知道江屹舟父亲在江城的影响力，这种事不通过她正常，经常性不来也正常。

节假日过后的第一天上班，及其疲惫，她只想快速下班，倒到自己温暖的被窝里。

好不容易盼到下班，刚进家门，包还没放下，手机就震了。

是程乐颜的消息。

一张图片。

点开，是一个女孩的背影。

身材纤细，长发披肩，对面站着顾辰。

林闪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然后消息又弹出来：

【程乐颜：什么情况，刚刚看到她来找顾辰】

她。

顾辰。

林闪闪的手指顿在屏幕上。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但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纤细的，柔软的，站在暮色里等着谁。

会是……谁呢？

【林闪闪：我也不认识】

打完这几个字，她想了想，又删了。

再打，还是这几个字。

最后发出去的，就是这几个字。

【程乐颜：不过你放心，据我的敏锐观察，顾辰对她应该没什么意思】

林闪闪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动，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程乐颜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热心了。热心到她还没说什么，对方已经自动进入“闺蜜侦探”模式。

【林闪闪：你的性格我了解，别乱打听，不好……】

【程乐颜：OK】

这个“OK”发得太快，快到林闪闪有点怀疑她是不是真的OK。

但她没再追问。

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林闪闪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不想动。

不想吃饭。

不想做任何事。

就那样躺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那个女孩是谁？

为什么来找顾辰？

送什么东西？

她和顾辰……什么关系？

每一个问题冒出来，都让心里那点闷闷的感觉更重一点。

林闪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

她好像……真的喜欢上顾辰了。

不是那种“这人挺好的”的喜欢。

是那种会因为他多看别人一眼就难受的喜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他在付祈安家门口挡在她面前的时候？

是他坐在地上守了她一整夜的时候？

还是中秋那晚，他把剥好的蟹肉推到她面前的时候？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一想到那个背影，心里就像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又震了。

林闪闪猛地翻过来，拿起来看——

不是程乐颜。

是顾星。

【顾星：林老师，好几天没来店里了，很忙吗？】

林闪闪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顾星。

顾辰的弟弟。

那个和她最聊得来、也最了解顾辰的人。

如果……如果她问他，他应该会说的吧？

那个女孩是谁。

她和顾辰什么关系。

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打了，又删了。

不是因为不好意思。

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有点……怕。

怕万一那个答案，是她不想听到的。

万一顾辰对她好，只是因为任务，因为他善良，因为他刚好路过，因为他觉得她是需要帮忙的邻居。

因为他对每个人都那么好呢......

林闪闪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唔”了一声。

林闪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林闪闪：嗯，有点忙】

【顾星：我哥在这儿呢，给你带回去一块草莓蛋糕，看你上次很钟爱草莓的】

林闪闪盯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顾辰在店里。

那个女孩来找过他之后，他在店里。

所以……那个女孩已经走了？

还是……她也还在？

心里那点闷闷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林闪闪：不用了，没什么胃口】

发完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好像不太妥当，虽然聊的来，又说了结盟，但又不是小孩子了，更何况万一那个女孩也在......

【林闪闪：何况也麻烦你哥，我哪天去店里吃就行。】

【顾星：忙的？还是生病了】。

【林闪闪：没事】

她打了这两个字，发出去。

然后盯着屏幕，等着。

等什么，她也不知道。

也许等顾星再问一句。

也许等他说“那我哥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也许等一个她不敢期待的答案。

手机亮了。

【顾星：那让我哥给你送过去，他正好要回去。】

林闪闪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辰……来送蛋糕？

【林闪闪：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明天去店里吃就行】

【顾星：不麻烦，他顺路】

顺路。

从店里到家里，确实是顺路。

林闪闪盯着“顺路”那两个字，忽然有点想笑。

顾星这个人，真的是……

【林闪闪：那……谢谢了】

【顾星：跟我还这么客气，等着吧～】

林闪闪放下手机，从沙发上坐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T恤，家居裤，头发有点乱，脸上可能还有压出来的印子。

她蹭地站起来，冲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有点肿，嘴角还有一点干皮。

“林闪闪，你这是什么鬼样子……”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看，还是不行。又洗了一遍。

然后翻出气垫，拍了薄薄一层。口红呢？口红在包里。她冲出去翻包，翻出来一支，涂上。

头发……头发来不及洗了，扎起来吧。扎个低马尾，显得温柔一点。

对着镜子照了照，好像……还行？

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

是不是太随意了？

换一件？可是换什么？家居服换了，穿什么？穿得太正式，会不会很奇怪？

她站在衣柜前，纠结了三秒。

最后，她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傻的事——把T恤换成了另一件T恤。

浅灰色的，比刚才那件稍微修身一点。

然后她又回到镜子前，看着自己。

林闪闪，你在干什么？

人家就是来送个蛋糕，又不是来……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也不知道，她在期待什么。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林闪闪正站在客厅中央，盯着门口。

明明早就准备好了，可那声音一响，她还是愣了一下。

深呼吸。

走过去。

开门。

顾辰站在门外，身上淡淡的酒气。

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上面印着顾星店里的logo。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外套，整个人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清隽挺拔。眉眼依旧是那副清淡的模样，但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顿了一下。

林闪闪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那个……顾星说你来送蛋糕，麻烦你了。”

顾辰没说话，把纸袋递给她。

林闪闪接过来，手指碰到他指尖的一瞬间，心跳又漏了一拍。

“谢谢。”

“嗯。”

两人站在门口，沉默了大概两秒。

两秒很短。

但林闪闪觉得这两秒很长，长得她不知道该看哪里——看他，太明显；看别处，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