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浓浓墨色看清萧暗霜的脸，他这才探出头：“这么晚了，是有何事？”

烛光照在他的脸上，镀上一层暖意。

萧暗霜在怀中摸索：“我来寻答案，你可曾想好？可别让我失望。”

萧凌璇后撤几步：“想什么？”

萧暗霜走进院内，从怀中捞出一个玉瓶，在指尖把玩着：“听旁人说，你这几日的厉害，是你爹爹取了你更多的血强行供给预言石？”

萧凌璇捂着手臂，拘谨地站在一旁：“嗯，他说预言石不运转的话，窥天境的灵脉会逐渐枯竭。”

冰冷的玉瓶被放在手心，萧暗霜徐徐开口：“我唤醒了一缕残魂，这秘毒便是那残魂给的。”

萧凌璇似是被烫到，抽回手：“给我毒做什么，我不需要。”

萧暗霜一针见血道：“可我怎记得，前几日是何人受了胯下之辱？”

萧凌璇眉心一跳，话语狠了些：“别再提这些了！”

他浑身颤栗，不久后又重新埋下头。

萧暗霜道：“你自己知晓的，若此后真是如此，你的身子也撑不了几天。”

萧凌璇暗暗攥紧衣袖。

他似乎没有以后了。

萧暗霜凝望着他深邃而幽静的眸：“分明忍受了如此久，还在骗自己吗？可怜虫。”

萧凌璇咬紧下唇，指尖泛凉。

“唯一的办法。”萧暗霜将玉瓶搁在石凳上，“不久后便是萧兆的生辰日，他们那些王公贵族都会来，否则，你指不定哪日……就和母亲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玉瓶倒映在萧凌璇深邃的眸里，他踌躇片刻，抬手将瓶子攥在手心。

“早这样不就好了，是时候该让那些人付出代价了，对吧？”萧暗霜眸中闪着兴奋的暗光。

“你去做你想做的，我会帮你。”

那日夜幕深沉，如墨色的画卷悬在上空，伴着如溪水般的墨云流淌而过。

萧凌璇站在预言石前。

他伸出手，上方的符文似隐隐有所感召，朝他的手心聚拢而来，泛着淡淡银芒。

手心发烫，如墨的眼眸沉了沉，萧凌璇指腹划在嶙峋的石上，符文紧随着指尖，重新排列。

宴席上，桂魄流光，觥筹交错。

主位的萧兆睥睨着不请自来的萧凌璇，倒是下位的一位素未谋面的兄长先开口：“真巧，能在此地碰上萧凌璇。”

萧凌璇微愣，那人道：“听闻先前的东方曲夫人弹得一手好曲，不知她交给你没有。”

萧凌璇被下人推搡着站在大堂中，垂首，手指不安的绞着衣袖。

另一人看似好心地解围：“别这样说，阿弟也才年方十龄，原想着能为父亲弹一首好曲助兴，想想也罢了。”

“在我如他这般小的年龄，弹一首曲子可未尝是一件难事，兴许是从小无人教的原因罢了。”

刺耳的声音涌进他的耳畔，眼眶中盛着烛光，萧凌璇张了张唇。

萧兆终于发话：“我也想听曲一首，正好给满座宾朋助助兴，萧凌璇，你可会？”

萧凌璇垂眸：“父亲……我怕献丑，这样恐是有些许不妥……”

“不妥？哈哈哈哈，何有不妥之处？我倒觉得这样正合适。”

未等他同意，萧兆招了招手，下人将古琴放在他面前。

琴弦在烛光下泛着橘黄，萧凌璇跪坐在古琴面前，指尖拨起琴弦。

恰如珠落玉盘，又如浮光流水潺潺。

一曲终了。

萧兆拍着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果真呐，倒还有几分你母亲的样子！”

萧凌璇站起身，恭敬行礼：“夫亲谬赞。”

他从烛光中退出，站在殿外，静静算着时辰。

一炷香的时间流去，厚重的阴影包裹住他，萧凌璇此刻却低低地笑出声。

“有，有人吐血了！快！快来人！”

“怎么我也……”

“有人下毒了！！！”

里面传出骚乱，萧凌璇眼含笑意地举起是先前准备的烛火。

他往里走了几步，将烛火丢在珠帘旁，火舌肆意舔舐着珠帘，爬上房梁，很快将门前焚毁。

“不好了！族长！着火了！殿前出不去！”

萧兆捂着泛痛的胸口，刚要开口又呛出几口血：“走，走后面去……”

这是他未曾料到的，预言石上明明一切正常。

他被人扶着往后去，双目发黑，腿也跟着发软。

一抹红衣等在门后，月色漫过她的衣摆。

看着一众人影踉踉跄跄往此地来，萧暗霜笑出声：“哈哈……火势已至，已中剧毒，你们就在里面等死吧，真是报应。”

大门被她重重关上，用偷来禁制锁起。

漫天火光冲天，胜过满目星辰。

萧凌璇站在燃烧的宫殿前，热意扑面，火光溢漫他的眸。

赤焰蒸云，焰火告扬，似金乌坠地。

十载光阴，此为他见过的最好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