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你还是一位好君主？”玄君玉摊开手，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眼眸转动，掠过晏原离身后的阴影：“对于我做的事？你要对我施加惩戒吗？师姐。”他将最后一词咀嚼得格外重。

晏原离指尖微动，眸子变得更加阴沉：“往日看在情分之上，我始终觉得没必要决绝，但你于此同时伤害了太多妖界人。”

玄君玉的声音渐渐冷下去，大堂内似被寒霜倾入，他道：“这就是你要这么多暗卫来此的原因？”

窗纸上染红的烛光摇曳，照亮阴影里的一角。

晏原离不为所动，寒气微微扶起她的鬓角：“我不会让你死，只是需要你去地牢中反省。”

“反省？”玄君玉指节泛白，寒意浸到他的骨子里，“地牢里的家伙，没准会动用私刑，轻则断筋，重则……你没想让我活吧？”

此话一出，暗卫立即破窗而出，寒刃悬在玄君玉的脖颈间，他眼眸微动，看着眼前这垂眸人。

晏原离在寒刃中静静坐着：“话不必说的太过难听，把他带……”

玄君玉看着不到半寸的寒刃，寒芒引得肌肤一阵颤栗，暗卫欲动时，他竟是自己撞了上去。

晏原离眸中暗流似被激起波涛，很快被她压下。

玄君玉身子歪在一旁，软绵绵地瘫在地上，殷红的血汩汩涌出，在他身下绽开落红。

晏原离从椅上站起，看着他沾血的脸颊，道：“这是你做的选择，但我不会因此心软就放你一马。”

玄君玉翠绿的眸子费劲的转动，眸光中敛住杀意。

他刚一张唇，血迹从口中涌出，他呛起来：“咳咳……你别得意……我死了你肯定活不了。”

晏原离欲要离去的背影倏忽一顿，玄君玉扯着嗓子费力道：“我用我心头血做了毒引，无人可解，我死则毒发！”

“什么！”晏原离看着地上晕开的血迹，瞳仁震颤。

玄君玉收了收下巴，将她的神情尽数收入眼眸：“我有一缕残魂尚在，也有着春柳障……你输了。”

“难怪会自己找你，那等复活人的禁术……咳咳咳！”晏原离受了影响，捂着胸口咳着。

玄君玉最后一抹青绿被灰雾笼罩，再掀不起波澜。

他的身躯逐渐消散，一缕残魂随之脱出，似飘渺月光，唯留下那滩刺眼的红。

“王上！王上！”

暗卫焦灼扶住晏原离，她止不住咳嗽，嘴角溢出的血沫染红掌心。

咳出的血也是黑的，晏原离快站不住脚，她扶着一旁人的胳膊，刚要开口，身子一歪，倒在一旁。

大堂内一阵骚乱，暗卫连连将晏原离扶至榻上。

温靖拨开帷幔，看着眉头紧皱的晏原离，缓缓开口：“你们去门外侯着。”

人退下后，温靖坐在床边，轻抚她的额头，灵力自指尖而入，暖流被堵在半路，无法流入心脉。

温靖略带诧异地收回手，这毒比她想象的还要强悍。

她眸中涌上疲惫与无奈，叹息道：“看来唯有一法，可保无虞。”

她右手掐诀，指尖从她眉心处扯出灵丝，毒盘上银丝染成黑色。

这抹黑色顺着细丝源源不断没入温靖指尖，她眉头微蹙，最终是忍了下来。

她收回手，拂开指尖那抹灰，缓缓叹出一口气，看着晏原离重回血色的脸，浅笑几声。

侍卫声音透过帷幔：“报，有人要来见王上，是魔尊他们。”

温靖缓缓起身，将帷幔拉下：“请他们进来吧。”

沉重的大门被人推开，燕雪墨与萧凌璇刚才在殿外就听闻了里面的骚动，看着来者是温靖也毫不意外。

萧凌璇拱手行礼：“前辈，我们是来兑现一个诺言。”

温靖吩咐人去，随后对两人道：“是来拿法器的对吧？王上下的承诺不会食言，二位稍安勿躁。”

燕雪墨扫过地上的狼藉，又看向重重帷幔遮蔽的屏风，忽而想起那人，道：“前辈，本尊可否向你讨教一个事情？”

温靖颔首：“但说无妨。”

“本尊听闻今夜不太平，本想赶来相助，没料到晚来一步，敢问能让妖王受重伤之人，是何人啊？或许是本尊认识呢。”

温靖自然知晓玄君玉在魔界干出的那档事，答道：“正如你所思那样，他的确对你们造成过不小的影响，比如近来，他所做的便是从魔界带走了一只魔兽。”

燕雪墨眸光微动，果真是那人。

她毫不在意脚下踏着的血泊，就这尚未凉透的茶壶，为她斟上一杯。

燕雪墨放在离温靖最近的木桌上，道：“一盏茶换一个故事，时候尚早，前辈能否告知我们一二？”

温靖盯着飘渺热气，还是缓缓坐在椅上：“想来，也是许久之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