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柚见伸手接住一朵,一时间甚至没认出来。
江城很少见这种花,而且是夏季开放,秋季掉落,未免太迟了吧。
她大概真的在做梦吧……
她抬头时,奚临就站在这场迟来的白色花雨里。
隔着一条并不算宽的医院车道,他身穿一件深色风衣,站在树影下,肩头和发梢落了几朵细碎白花。
为什么认为是幻觉或者梦境呢?因为奚临没有戴口罩。
他不可能这样没有任何防备地出现在公共空间的。
姜柚见隔着夜色和他对视良久,从这美轮美奂的场景中,不得不感叹自己脑子的无穷想象力,竟然能把奚临的出现想象得如此唯美。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朵珍珠梅还在那里,花瓣薄而柔软,沾着一点夜露。
再次抬头,奚临还在原地。
不是吧?
她抬脚往公交车路牌走了几步,一转头,奚临竟然动了,一寸寸从树影下走出。
午夜的康复医院侧门,不比同于寻常医院,附近格外安静,人迹罕至得空气里都飘着冷雾。
那个身影越来越近,直到他真正站在她面前,姜柚见才闻见了他身上熟悉的气味。
是真的,她眼睛一下子又红了。
奚临低头看她。
大概是一路赶得太急,他脸上还有一点疲倦,妆已经卸得差不多了,眸色分明,五官哪怕是此刻,也能扛得住电视台的超清镜头。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在江城吗?”
奚临安静了一会儿。
“发布会结束得比预计早。”
“所以呢?”
“所以赶上了最近的一班,刚到。”
姜柚见问:“你是最近刚好在渡州有活动吗?”
“不是。”
“……”姜柚见正欲找个别的可能性。
“我想见你,所以就来了。”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甚至没有任何修饰。
姜柚见惊喜到双眼有水汽氤氲,“我还以为是我出现幻觉了。”
“我发现了。”奚临说道。
她目光定定地看着奚临,主动地上前一步,站在离他更近的位置,他身上的苦橙香更加明显了,混杂了他惯用的洗沐用品的味道。
见奚临没有半点退开的意思,她看了眼周围,确定周遭安全后,才敢抬眼放肆地打量着眼前这张脸。
夜半风急,但是感受到他的气息是这样清晰而温暖的事情。
“你刚才手机没电了?”
姜柚见缓缓点头,“本来想留着最后的电量去找住处的,结果还是跟你聊上了。”
“下次手机没电可以直接挂断,我不介意的。”
姜柚见点头答应,但是想了想后,又摇摇头,“不可能,我宁愿今晚流落接头,也想跟你打电话。”
奚临神情一顿,眼底的积雪仿佛融化开来。
他认真地凝视着她的双眼,双唇开合,问道:“为什么?”
姜柚见淡笑:“不告诉你。”
话音一落,她准备转身往别处走去,毕竟她还是担心被记者拍到。
可是下一秒,奚临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他站在光影的黑白交界处,一半的侧颜藏在暗处,温声道:“我刚才听到了你的回答,在你手机关机之前……”
姜柚见怔住,没有回答,只是浑身充满紧张。
“我们不应该,在你脸部没有遮挡的情况下走得太近,会被拍到……”
此时此刻,姜柚见比奚临本人更加爱护他的羽毛。
而同时,这也是姜柚见心中的,飞鸟和游鱼的距离。
刚说完,奚临就将她拉进到自己面前,姜柚见几乎是跌进那个温暖的胸膛的。
这瞬间的触碰,让她脉搏跳得飞快,又忍不住沉溺,又害怕。
但最终,她选择了沉溺。
“柚见,你害怕靠近我吗?”
这句话,她很难回答,她期待靠近他,又担心舆论的烈火将他们烧尽。
很久之后,她如实回答:“我希望靠近你。”
她规避了对害怕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