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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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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灵均曾信誓旦旦地说,之前从奥利弗家中搜出来的书信上提取出来的那枚指纹,也就是与神秘黑衣人留下来的唯一线索——蓝白花束玻璃包装纸提取出来的那枚相吻合的指纹,一定是杀害奥利弗执行长的真凶留下的。

如今,这枚指纹终于确认了其主人的身份。

“根据您的吩咐,我们动用了超S级权限,将该指纹与联盟的生物信息库进行比对,居然真的找到了近乎完全符合的人选。”

“近乎完全符合”只是技术部专用的严谨术语,一般来说,能打电话给他就意味着板上钉钉,那人的身份已经完全确认了。

段灵均宣布这是他这些天忙上忙下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折磨他许久的案子终于有了重大突破,这距离他为理事长证明清白的梦想又进了一步。

思及此,他的唇角已经开始抑制不住地上扬,一颗心激动得怦怦直跳。

段灵均一手听着电话,另一只手迫不及待地点开对方上传的鉴定报告书,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与此同时,手机里的工作人员还在尽职尽责地汇报着:“那个人就是……”

“杰瑞尔。”

杰瑞尔。

……杰瑞尔?

视觉和听觉的双重肯定使得这个名字在段灵均的脑海中发出宛如爆炸一般的巨响,刹那间鲜血淋漓,“啪——”的一声,手机好似烫手山芋一般被段灵均摔飞了出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不会跳了。

心心念念的“惊天动地好消息”变成了晴天霹雳,将段灵均整个人从头到尾从身到心劈得粉碎。

被迫完成平抛运动的手机还在尽职尽责地传递着技术部工作人员焦急的呼喊,段灵均却已经什么也听不到了。他的大脑此刻仿佛回到了混沌初开的时节,蒙昧与清醒像是还未分开的天地一般交织纠缠,无数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过,穿着黑色大衣的身影、雨中的葬礼、伞下的花束、印着竹影的信笺、文行简痴狂的眼神……

“关键嫌疑人杰瑞尔,因为身份特殊让缉查院束手无策……”

“这么多年,理事长还是喜欢这一款……”

“想跟我共进晚餐的人叠起来能和零号大楼一较高下……”

无数的声音同时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伴随着破碎闪过的画面,带来无与伦比的眩晕感——

而一切的一切,最终都停留在那截伤痕累累的、被黑色腕带层层包裹的白皙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连空洞的血丝和淤青的位置都历历在目……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无力过。

真相到底是什么?

这是他第不知道多少次问自己。

他之前一直以为是凶手伪装了杰瑞尔的身份与奥利弗通信,杀了人、达成目的后把这一切都嫁祸给了杰瑞尔,甚至不惜收买薇薇安催眠了文行简,诱使他说出不利于杰瑞尔的证词,接着通过联盟媒体把热度炒高……

可若真是如此那金斯伍德的监控视频要怎么解释?指纹怎么解释?

若凶手真的神通广大到能故意留下理事长的指纹,那葬礼上的神秘人以及诡异的蓝白花束又该怎么解释?莫非凶手看新闻觉得奥利弗没死透,怕诈尸,甚至要追到葬礼上看他入土才安心?

又或者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杰瑞尔在误导他,是杰瑞尔博取了他的信任后肆无忌惮地自导自演?甚至不惜用假的伤口来迷惑他?毕竟“若不注射神经激活剂与废人无异”这件事简直闻所未闻,甚至连理事长自己都说就算把伤口展示给他,也不能算作不在场证明……

乱七八糟的想法如同山峦崩摧、海澜呼啸,连同这些时日奇异支离的昏迷与梦境将段灵均的大脑搅得天翻地覆,眼前的场景似乎在颠倒、重组,无数的困惑郁结于心:

为什么所有线索都指向杰瑞尔?!

究竟是谁在说谎?!

段灵均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强迫自己从思考的深渊中挣扎出来,剧烈的疼痛感让他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在这样的时刻,在这样无数的谜团、线索将他的脑子塞满,浓烈的情绪、责问将他的心脏挤破的时刻,他居然凭空留下了那么一小点空间生出几分隐秘的庆幸来:

如果杰瑞尔真的把他当傻子戏耍也还好——这样至少理事长手腕上看起来那么疼的伤口是假的,被注射神经毒药后甚至无法下床的事情也是假的……

这可怎么办……

段灵均有些艰难地想,好像没有办法兑现他的诺言了……

他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智想要捡起远处的手机,却发觉自己的腿软得根本无法动弹,迈出一步就已经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他只能用手撑着地板,一点一点拖着膝盖,以一个极为狼狈的姿势靠近还在发出声响的手机,然后剧烈咳嗽了几声,拼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我知道了。”

那边不知又说了什么,段灵均依旧听不懂也听不见,他死死抓着已经有些变形的手机,像是溺水的人紧紧拽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缓缓开口:

“我没事,还有,我要你彻底封锁这条鉴定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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